"是的。这次，你死定了。"
陈军淡然："这种话，"他说，"我听过很多次了。每一次说这种话的人，最后死得都是深渊的人。"
黑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肌肉绷着，眼珠一动不动，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分量。
客厅里的灯光明亮而安静，外面的枪声忽然密集了一阵，然后稀疏下来，又密集了一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
辉夜姬从走廊那头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套茶具。她走路的姿势比刚才规矩了不少，步子也小了一些，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绳索牵引着。
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蹲下身开始摆弄茶具，拿茶杯的手很稳，倒水的时候水流不急不慢，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陈军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情。
"你什么时候催眠的我？"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辉夜姬的手顿了一下，壶嘴的水流偏了一瞬，溅了几滴在桌面上。她的目光还盯着他，像是在脑子里快速回忆那天的每一个细节，从眼神对视到每一句对话——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的，明明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控场。
"不可能……"她喃喃了一声，眉毛拧了起来。
陈军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茶壶，提醒了一句："水开了。泡茶。"
辉夜姬低下头，机械地继续手上的动作，把热水注入茶杯中，茶叶在杯中慢慢舒展开来。她捧着茶杯递到陈军面前，动作乖顺得像一个训练有素的丫鬟。然后她忽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一种带着惊恐的恍然。
"我真的被催眠了？"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我脾气这么好——我刚才怎么会对他那么客气？"她指了指黑鬼，又指了一下自己，"我居然心甘情愿地给你泡茶？"
黑鬼在旁边站着，脸色已经明显地变了。
他看着辉夜姬一副恭顺乖巧的样子站在陈军旁边，而陈军端着那杯茶，低头闻了一下茶香，慢慢喝了一口，姿态从容得像是来参加午后茶会的贵宾，黑鬼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出几声脆响。他往前迈了半步，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暴躁了起来。
"陈军，"他说，"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吗？"
陈军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质的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黑鬼，语气从容得近乎轻慢："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们怎么杀死我。"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是一滩没有风吹过的深水。
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半边脸的轮廓映得清晰分明，犹如雕塑一般。
说实话，事态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如此淡然的陈军，让黑鬼他们都彻底懵了。
在他们的档案里，这位代号幽灵的强大对手，是一个经过的地方寸草不生的屠夫才对吧？
现在喝茶聊天？问他们怎么杀死他？
哪里不对？是以为熬夜出现幻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