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那些他已经讲了一辈子,却从来没有人愿意认真听的东西。
第二年冬天,沈砚君病倒了,不是什么大病,他只是老了,身体不行了。
他躺在医院的床上,看着窗外的雪花,想起了自己出生的那个夜晚。
深秋,鸣凤台,一出《玉镜台》。
爷给他取名叫沈砚君,希望他心里有一方砚,磨的是墨,也是心性。
他磨了一辈子,墨磨了,心性也磨了,可那些戏,还能传下去吗?
年轻人来看他,带来了几本刚印好的书,书名是《乾腔老戏汇编》,署名是沈砚君。
沈砚君接过书的时候,手在剧烈发抖。
当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印在上面,旁边是一张黑白照片。
那是他年轻时演《玉镜台》的剧照,凤冠霞帔,眉眼如画。
他呆呆地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他记得那天,台下坐满了人,掌声响了很久。
他记得那天,爷爷坐在胡琴的位置上,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欣慰和自豪。
“沈老师,议会拨款专门弘扬传统文化精神,书印了十万本,每个图书馆和学校都有。”
沈砚君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本书紧紧地抱在怀里,就像是在抱着自己的人生。
那年初春,他出院了,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先去了鸣凤台。
鸣凤台还在,只是更旧了,柱子上的漆都掉了,台面上的木板也翘了,被废弃了许多年。
他微微颤颤地走上台,站在了那个他站了一辈子的位置。
耳边仿若响起了孟先生的话:“戏比天大,不管天怎么变,戏不能断!”
他开口唱起了那曲《玉镜台》,这时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小孩听到了声音,跑到门口,呆呆地听着他唱。
在那一刻,他看到了那个孩子眼里的光,一如当年的他!
“我能和你学唱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