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少龙迅速搜索,好一会儿才在墙角的暗格发现一个更隐密的暗格,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铁盒,打开一看,正是用重重防腐防湿药布包裹的《鲁公秘录》。
翻卷一看,项少龙放下心来,因为这图卷的丝帛已旧得发黄,兼且长达十多丈,又厚又重,换了他是信陵君,也不会每次检查均要由头看至尾,所以他的计划是绝对可行的。
略一细看,只见其上画满各类攻防工具的图样,又详细注明材料的成份和制造的程序,令人叹为观止。
时间无多,两人匆匆离去。
项少龙一觉醒来,雅夫人和八名婢女仍在辛勤临摹,是时天仍未亮。
雅夫人早把假卷和一截真卷接驳妥当,又以矿物颜料把卷边染黄,弄得惟妙惟肖,不愧仿摹的专家。
项少龙要趁夜色行事,取过只有开头一截是真货的《秘录》,轻轻松松送回地下密室内,这本来绝难办到的事,因有刘巢等人的帮助,变得轻而易举起来。
回到雅夫人处,天已微明,雅夫人等累得筋疲力尽,上榻休息。项少龙搂着她睡了一觉,直到信陵君派人来找他,才匆匆梳洗往见。
信陵君看来也是一夜没睡,不知是否故示亲切,在内进的偏厅接见他,坐下后笑道:“为了你的事,昨夜我一夜没睡苦思,终于想出了妥善的安排。”
此时有美婢奉上香茗,信陵君吩咐道:“我有事要和兵卫商量,所有人都不得踏进这里来!”
婢女领命去了。
信陵君顺口问道:“昨晚有没有打动嫣然的芳心?听说龙阳君和嚣魏牟都应邀去了。”
项少龙叹道:“不要说哩!那种聚会哪有我插言的余地!”
信陵君不同意地道:“并不是这样,你的想法很有创造性,谭邦便很欣赏你呢!”
项少龙暗忖欣赏我有啥用,还不是给你做成功的踏脚石和牺牲品。
信陵君见他默然不语,顺口问道:“少龙吃过早点吗?”
项少龙一摸肚皮,摇了摇头。
信陵君叫道:“人来!”旋又拍额叹道:“我真糊涂,刚把人赶走,你坐一会儿,让我吩咐下人把早点弄来。”起身出外去了。
项少龙大喜,跳将起来,第一个目标便是潜入内进,那像个办公的地方,放满卷宗一类的东西,旁边有道侧门,外边是个大天井,天井后看来是浴堂一类的地方。
时间无多,他推开侧门,果然是信陵君的寝室,匆匆瞥一眼,自然发现不到地道的入口。他急步抢前,揭开榻底一看,地道进口赫然入目,奇怪的是有根铜管由地下探出来,延往榻上,变成一个铜制的龙头,有若床头的别致装饰。
项少龙立时出了一身冷汗,匆匆回到内厅,这时信陵君刚好回来,笑道:“早点立即奉上,来!让我告诉你我的计划。”
项少龙心中想的却是那枝铜管,分明是通往地道和密室的监听器,里面的声响会由铜管传到信陵君床端的龙头去,设计巧妙。幸好昨晚他没有上床睡觉,自己的行动才未被发觉。
信陵君道:“我会使人假造文书,今天送到大王处,让赵雅和贵属全体返回赵国,只留下你和赵倩两人。赵雅是我邀来的客人,龙阳君亦无权反对。”
项少龙心忖你这是自说自话,以你的权力,放走他们仅是举手之劳。同时亦由此知道他实际上是半个人都不会放行,只是做戏给自己看。当下诈作大喜道:“那真好极了,不过可否让他们早点走呢?”
信陵君先脸现难色,才道:“假若这么小的事亦做不到,会教少龙小看我了,好吧!我会安排雅夫人等今午出城,与贵属会合后立即起程,少龙放心好了。”
项少龙心中暗笑,问道:“那赵倩的问题又如何解决?”
信陵君道:“我会派人假扮她让你送入宫去,再找隐秘地方把她藏起来,我信陵君向天立誓,无论事情成功与否,我也会把她不损毫发地送回赵国去。”
项少龙暗叫厉害,那等若他有人质在手,不虞他项少龙不依照吩咐行事,就算失败遭擒,也不敢把他供出来,确是老谋深算至极。
这时早点送到。
信陵君看着他吃东西,笑道:“少龙满意我的安排吗?”
项少龙扮作十分感激地道:“非常满意,到时我一定不会有负所托!”
信陵君像已成功了的开怀大笑,他见项少龙不反对他扣留起赵倩,还以为他完全信任自己,对项少龙疑心尽去。
两人各怀鬼胎时,下人来报,纪嫣然来找项少龙。
两人同时发怔,纪嫣然竟会上门来找男人,这真是天大奇事。
信陵君双目射出强烈的嫉妒之色,以干咳掩饰道:“少龙你去见她吧!说不定她看上你呢!”
项少龙却是眉头大皱,他今天有无数事等着去做,全是与生死攸关的重要大事,无论纪嫣然的吸引力多么大,他亦不可把时间耗在她身上。
思索间,随下人来到外宅的客厅里。
纪嫣然外披一件白毛裘,娴雅恬静站在一个大窗旁,看着外面的园林美景,连一个随从都没有。
厅内阒无一人,但所有后进的出入口和侧门处都挤满争着来偷看她风采的府卫和婢女下人,可见她的吸引力,便像二十一世纪娱乐圈的超级巨星,幸好这时尚未有索取签名这回事,否则她的玉手必定忙个不停。
项少龙来到她身后,低声道:“纪小姐!”
纪嫣然优美地转过身来,朝他甜甜一笑道:“可以腾点空闲时间吗?”
看到她笑脸如花,项少龙硬不下心肠断然拒绝,点头道:“若只是一会儿,便没有问题。”
纪嫣然听到只是一会儿,幽怨地横他一眼,轻轻道:“那随嫣然来吧!”领先往大门走去。
项少龙心中奇怪,这美女究竟要带自己到哪里去呢?
马车由信陵君府的大门开出,朝东驰去。车厢内只有项少龙和纪嫣然,车身摇晃,他们不断地互相碰触。
项少龙偷看她美丽的侧面,不施半点脂粉,美靥洋溢着青春的光辉,娇躯香喷喷的,诱人至极。
纪嫣然忽地念道:“绝对的权力,使人绝对的腐化,嫣然还是首次听到这么一针见血和富有智慧的话,先生真有勇气。昨夜你走后,所有人包括嫣然在内,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嫣然一夜没睡,反复思量先生说过的每一个字,并想着先生说这话时那深信不疑的神采。”
项少龙心中叫苦,这叫无心插柳,可是自己哪有时间和她谈情说爱?
纪嫣然面容冷了下来,淡淡道:“项先生为何会和信陵君来见嫣然呢?”
项少龙很想说只是信陵君的安排,不关他的事,但怎忍心如此伤害这绝世美人儿,叹道:“纪小姐总是会如此逐个询问慕名来访的客人吗?”
纪嫣然亦轻轻一叹,柔声道:“项先生是第一个令嫣然想问这问题的人,坦白告诉嫣然,她是否令你生厌?所以每次都急着要走,现在又想着怎样离开这辆马车呢?”
白他一眼后续道:“我从未见过像你那么测不透的人,说话都藏在心底里,逼得没有法子才露上半手。嫣然多么希望和你秉烛夜谈,畅所欲言呢!”
项少龙放下心来,看来她仍未爱上自己,只是生出好奇之心,希望多知道点他的想法。当然,若此刻他发动攻势,把二十一世纪的精彩理论拣几个出来取悦她,说不定可占得花魁,夺取芳心。只叹刻下真是有心无暇,还要快点联络上乌卓和蒲布,安排逃出大梁这迫在眉睫的急事。
马车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