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脸色铁青,眼窝深陷,神情种种,悲戚者有,茫然者有,恐惧和猜疑者,更多在各旗主麾下牛录和副都统的面容上。
也不知等了多久,呼延含再也忍不住,骂道;
“汉人郎中那些废物!那么久,大汗还没醒吗。”
好似点燃怒火一般,全都群情激奋,
而在此时,
正黄旗旗主,多敏贝勒,已经带人入了帐内,父汗未醒的事,他已经收到赫连臣的消息,看着帐内的众人,阴沉着,坐在左首位子,
“诸位,大营暂且安顿好了士卒,今日一战,汉八旗几乎损失一半,我八旗子弟,已有两万人伤亡,加之父汗昏迷不醒,不知诸位,可有良策。”
眼神微眯,盯着帐内众人面色,许多人面色有些猜忌,更多的是试探,见此模样,多敏心中一紧,又道;
“现在是撤还是.”
“多敏贝勒,现在不能撤!绝对不能再撤!今日溃败,我女真各部,亦是强弩之末,但黑山大营尚在,粮草尚能支撑月余,若此时后撤,将士们心中最后一口心气就散了,张瑾瑜那小儿,屯兵在东面谷口,只留下西口看似无防,焉知不是陷阱?一旦出谷,被其骑兵衔尾追杀,全军覆没就在眼前!当务之急是稳住大营,收拢溃兵,明日重整旗鼓,拼死从东口或西口突围,杀开一条血路回银州,只要回到辽南,就有东山再起之日!”
呼延含率先出声,再稳不住阵脚,就怕全军覆没在眼前,
“哼,重整旗鼓?呼延含!洛云侯困住我们,必然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若是我提议,今夜就整军离开,速度要快。”
富察真猛地站起,声音急切,趁此洛云侯麾下疲惫之师,怎可久留此地。
“什么,绝不可行,大营的伤员那么多,还有各部族的辎重,再者,马匹不够。”
呼延含神情凝重,知道富察真的意思,可这一回来,并未未雨绸缪,所以,仓促后撤,各部族绝不会答应。
许是戳到了那些首领痛处,近乎许多人,都嚷嚷着不同意,富察真冷眼观看,怒斥;
“诸位,现在什么情况,想必各位也不是不了解,再不走,等洛云侯大军休整过来,再走就走不了了,伤员全部留下,剩下的人,带上十天干粮,放弃辎重,能用多少马匹,只要回了银州。”
“慢,富察真额真,就算我等孤零零回了银州,算是那么多物资丢弃,这个冬天,各部如何熬的过去。”
镶红旗旗主那日松,终归是忍不住问道,心中未尝没有后悔之意。
“那你说怎么办,走又没有决心,打,打不过。”
富察真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求和!忍一时之辱,保八旗血脉!趁着我们手里还有这十几万兵马,还有这黑山大营作为最后的筹码,派出使者,去平辽城,面见洛云侯!”
“什么,还要求和?”
正白旗旗主马佳里寻赤红着眼睛咆哮起来,他今日在乱军中亲眼目睹鳌山被擒,麾下铁浮屠几近全军覆没,对洛云侯恨之入骨,
“富察真,你天张口闭口就是求和,莫不是想用全族的尊严去换你一条狗命?!”
“马佳里。”
富察真毫不畏惧地反瞪回去,声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