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诉我,怎么让我女真勇士们‘站着’活下去?你能把大军带回去,还是指望长生天降下神兵?尊严?命都没了,还要什么尊严!今日之败,洛云侯羽翼已成,三千铁浮屠,全军覆没了。”
最后一声嘶吼,吼得众人面色一紧,不少部族首领,早就吓得面无人色,女真人汗帐精锐,铁浮图没了.
“富察真说得对!”
镶蓝旗瓜尔佳这时也开口了,他今日被裹挟得晕头转向,早就没了心气,索性,也就是两蓝旗的人马,活的最多;
“现在是需要等大汗苏醒,也不能干等着,黑山大营需要做好准备,去试探洛云侯也好,若是能和,互市,熬过了寒冬,定然会东山再起。”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女真人各部都在走下坡路了,气氛压抑至极。
众人也面露挣扎,沉默不语,许是帐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后帐内,赫连臣给郎中事宜,李郎中等人,立刻施展银针,在人中,百汇等大穴扎下,
片刻后,一阵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咳嗽声,突然从黄吉台的唇边溢出!
“咳…咳咳……”
如同定身咒一般,后帐内所有人的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更深沉的恐惧,齐刷刷地投向那张皮褥。
只见黄吉台的眼皮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竟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大…大汗!”
赫连臣第一个扑到榻前,声音带着哭腔。
“来人啊,叫他们进来。”
随后,
前帐众旗主、将领也纷纷围拢过来,声音颤抖,充满了希冀与惶恐。
“父汗!”“大汗!”
一片呼唤以后,
黄吉台的目光极其缓慢地移动着,吃力地扫过一张张熟悉又布满焦虑和血污的面孔,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这时候,李郎中赶紧端来一碗温热的参汤,赫连臣小心翼翼地用银匙撬开他的嘴,一点点喂进去几口,参汤似乎暂时吊住了一丝气力。
黄吉台的眼神稍微聚焦了些,艰难地动了动脖子,最终落在了离他最近的赫连臣脸上,又动了动嘴,这一次,众人听得真切;
“本汗见到了长生天,这一回,恐怕会回归长生天的怀抱,于洛云侯求和,……多……多敏……”
赫连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泪流满面:
“大汗,您会没事的,您刚说…说是多敏贝勒?”
多敏是黄吉台的长子,但大汗最受宠爱的,反而是小儿子豪格,可现在,大汗是在托孤了。
黄吉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枯槁的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眷恋与深重忧虑的神情,他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一只枯瘦如柴、布满老人斑的手,指向帐顶,又艰难地、极其模糊地吐出几个断续的字眼:
“……回…回……辽南……不……不许……再……战……保…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