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王公公可在衙门里。”
“回刘公公的话,王总管还在老地方。”
两个小黄门,脸上堆着笑,站在那回话。
刘公公点点头,示意小田子跟上,自己则熟门熟路地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门窗紧闭、光线略显昏暗的偏房,推门进去,只见一张巨大的黄花梨书案,占据了房间大半空间,案上堆满了账簿、卷宗、名帖。
书案后,
一个身形微胖、穿着一身崭新的靛蓝色袍子的太监,正慢悠悠地品着茶,正是内务府的王休王公公,坐在那,不断地摩挲手上戴着一翠玉扳指,瞧见门口的身影,王公公面色一喜;
“哟!稀客稀客!今儿是什么风,把刘公公吹到我这儿来了?”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改往日的懒散,王休抬起眼皮,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声音尖细却带着一股慵懒的拖腔,显得有些意外。
刘公公连忙上前几步,躬身施礼,脸上挤出十二分的热情,道;
“王公公安好!扰了您的清净了,今个说来也巧,这不是惦记着您老,又恰好得了点好茶,想着给您送过来尝尝鲜。”
说着,就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紫檀木茶盒,轻轻放在王休的书案一角,他口中的“好茶”,里面装的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这是开路钱,规矩不能少。
王休瞥了一眼那盒子,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许,看样子是来了生意了,但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呵呵,刘公公有心了,可是有人托了话,想要寻上一个位子,坐,坐下说话。”
转头朝着内里喊了一声,
“来人啊,奉茶,都死哪去了。”
一声尖细的嗓音响起,随即,就有伺候的小太监,端着茶水果盘上来,摆在书案上,而后赶紧退下。
刘公公小心落座以后,赔笑道:
“王公公真是料事如神!这点事还是您一点就透,杂家也不瞒着,荣国府老太君那边,捐实缺的银子,已经送来了。”
刻意加重了“实缺”二字,既然是谋个职位,那买官的事,早就做完了。
“哦?动作那么快,”
王休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显出些许兴趣,荣国府的事,他算是记在心里的,这府上的老太君,也不知是给谁买的,记得恩科的时候,好像也是他们府上的人,中了前三甲吧,
“说说内情吧,银子给足了?”
“足,足得很!”
刘公公压低声音,靠了过来;
“捐官以后,谋实缺的银子,两万五千两银子,一分不少!贾家的意思是,想给府上的宝二爷,还有薛家的那位薛公子,寻两个体面的实缺,也好为朝廷效力,光耀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