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等着消息,一个就是关内几位王爷的暗手,另一个就是朝廷的反应,若是麾军南下,说不得王爷就会冒险起兵,直扑京城。
若是兵马不动,则是吞并南方各地,除非朝廷削藩,那不得不反了。
这些话虽然没说,可在座的谁也不是傻子,潘舵主在京城,耳目众多,许多信息都知晓,听到范文海的话,皱了皱眉,
“范先生所言,也没错,但以女真人现在情况,想要再次攻打关外,会不会力不从心,本座听说,黄吉台在天白山以北损失惨重,八旗兵马能剩下多少,尚未可知啊。”
似乎是话里有话,除非东胡人从西北杀入关外,可惜,那边山高路难,无法大规模行军,虽有山谷,可有平云城坐落在内,难以攻克。
瞧着似笑非笑的楚教主,范文海也有些诧异,太平教果然不简单,连这些消息,都能知道,
“不愧是太平教的楚教主,消息灵通,南边,先是需要楚教主做出动作,各藩王的人马就会聚兵阻挡,这个时候,北地东胡人就会率先出手,只要且提侯有所战果,女真人定然忍不住,只要洛云侯离开京城,他就再难以回来。”
兵权不在,为何回来,或许那时候天地变色,诸侯逐鹿中原了,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楚以岳顿感来了兴趣。
“看来范先生已经测算无疑了,既如此,若是北地边关有了动作,取得战果,那么,本座就会答应范先生,洛云侯离京之际,就是岭南六郡起兵之时。”
眼神里带着笑意,可话中的内容,也让范文海一惊,岭南六郡,难道昌云郡那些,也落入贼教之手,这就麻烦了,心底顿时有了警惕,这些人终归是豺狼虎豹。
若是东南腹地,全部落入这些人的手里,或许王爷那边,就没有压倒性的优势,心里的一丝警惕,暗暗埋在心底,看来,这些事,还需要汇报给王爷,荆南水网纵横,宋王府虽然封地在此,但治所和修养之地却在荆北,只能以水军阻挡。
“好,楚教主等着就是,俗话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楚教主有了动作,西南各郡的朝廷兵马,朝廷则是一个府兵都无法调用,当然,那时候,京南之地,被雨季雨水沁润过,全是上好田亩,又无朝廷兵马驻守,楚教主要把握机会。”
两个老狐狸在那叙话,达成共识以后,范文海则是拿着拐杖,慢慢起身离去,剩下的人,还要再说什么,就被楚教主拦下,收了桌上的那封信,道;
“回去再议,此地不是说话地方,”
“是,掌柜的。”
潘舵主立刻起身,警惕看下司州,引着人顺入胡同巷子,片刻就没了身影。
只留下刑部衙门前,伺候的奴仆,在此攀谈等待。
当张瑾瑜下了马车,踏过刑部高大门槛时,明月已经挂在天际上,走进前院,入了刑部正堂,里面已经点起了明亮的灯火,映照着一众人略带思虑的面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与焦灼交织的气息。
再看殿内中央,
司礼监秉笔太监陈辉,背对着门口,身形微僵,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从宫里带出来的折子,那份仿佛重若千钧的卷宗,身旁是司礼监随堂太监马飞,垂着眼皮,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袖中交叉的手指捻得飞快,显露出内心的烦躁。
六部的侍郎们均已到场,以刑部侍郎常佐为首,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众人依着品级,坐在殿内两侧的太师椅上,顾阁老面沉如水,闭目养神,大公子李潮生,手中捻着一串墨玉佛珠,脸上波澜不惊,似乎有着其他意思。
至于剩下的几人,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等,也都到了,各自寻了位置坐下,有的端着茶盏掩饰着内心的焦虑,有的互相低声交换着眼神。
只有张瑾瑜来的最晚,大刺刺挎着步子,入了内堂,等他脚步重重落下,
大堂内的低语声在他踏入的那一刻,瞬间沉寂下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洛云侯的身上,等张瑾瑜慢吞吞的上了前面的位子坐下后,人也就算来齐了。
“侯爷到了。”
刑部侍郎常大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起身拱了拱手,张瑾瑜点点头,抱拳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