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爷现在在城南管着一处酒楼,人手都是薛家老人,可小姐每一次查账,都是出的多,进的少,虽还不至于赔银子,但也没赚,定然是薛大爷拿出去挥霍了。”
张瑾瑜一扬手,将书信随手一丢,落在桌角,香菱乖巧地拾起,置于一旁的书架上,他这才开口,语气带点调侃:
“让你家大爷去管酒楼,怎么想的,至于说荣国府也要捐官了?还是因为国子监郭学政的意思,也对,算是给贾家卖个好,若说宝玉那厮,吟诗作画倒也罢了,科举写的八股策论,八辈子他也写不出来,倒是薛蟠——”
他眯起眼,想起旧闻,薛蟠好像到最后也没入官场,只有身上捐个虚官,还是做的跑商的生意,若是今个真的买了实缺,或许凭着王家的底蕴,谋个一官半职的,毕竟贾琏现在混的尚可,总不能厚薄彼此吧。
“那你说说,你家小姐的意思,是去哪里合适,翰林院虽然清闲,但是文官的地盘,兵马司尚好,至于职位,可有入眼的。”
说话间,宝珠的身影凑了过来,手中端着托盘,里面的茶碗,热气腾腾,小心拿了出来,放在侯爷身前。
文杏见张瑾瑜问起,越发拘谨起来:
“侯爷容禀,薛大爷现在的心都在外面,小姐最是清楚,虽然薛大爷住在荣国府上,做了几件了不得的事,可国公府上,总归是高门大户,好在有着侯府帮衬,薛家生意上,有了保障,
但以前祖传的药铺生意,愈加遭了难,入不敷出,所以小姐意思,是不是以后入了公堂能好一些,秉着二奶奶的提议,勋贵之家去兵马司好一些,小姐说,巡检校尉一职,能让薛大爷散散心解解闷。”
离离散散说了那么多,最后还是选了兵马司的活,若是说兵马司,在京城里面也是受气的衙门,但也最为稳妥。
想了想,张瑾瑜指尖敲了敲桌面,屋里闷热的空气仿佛凝结,从香菱身上飘来的体香,混着饭菜的香气,浮浮沉沉,肚子有些饿了,端起汤碗,喝了几口。
随后,香菱早已麻利地拧了块湿巾,递来给他擦汗,张瑾瑜接过,却不急着用,只向宝珠招招手:
“罢了,用膳吧,边吃边说,你们几个,一块坐下。”
宝珠应声拉着香菱坐下,看着还有些傻愣的文杏,也是一拽衣袖,把人拉在身旁,顺带着盛上一碗饭,张瑾瑜先舀了一勺鸡汤,浇在碗里,一饮而尽。
其余三女,则是小心陪着,拿着筷子,似有似无的扒拉碗里的饭,过了片刻,香菱放下碗筷,侍候在旁,不时递巾倒茶,动作轻盈,却掩不住一丝紧张,文杏畏畏缩缩,垂首屏息,不敢直视,宝珠则大大咧咧,眼神在桌上来回飘动,不时夹上几口菜,耳朵竖起,显然对薛家的消息大感新奇。
张瑾瑜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嚼着酱肉,看着三人拘谨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几个,一起吃,别浪费了,本侯不在意这些,倒是文杏,本侯听说薛家的老宅已经修缮完毕,薛蟠已经回去住上几回了,他去了哪里,你可知晓?”
文杏闻言,赶忙回道:
“回侯爷,奴婢知道,薛大爷。”
话还没说完,张瑾瑜哼了一声,
“薛家大爷,他算哪门子大爷。”
文杏吓得一哆嗦,眼睛一红,
“回侯爷,是薛少爷,他这些日子,是拿了酒楼的银子,去了青楼几次,说是去看看胡姬,小姐派人去查账的时候,就让人跟在后面了。”
“胡姬,哪里来的胡姬?”
张瑾瑜有些奇怪,春楼是忠顺亲王府的产业,怎会明目张胆的把胡姬私自运送进京,还是有其缘由。
“侯爷,奴婢说的没错,是胡姬,听说是春楼大掌柜,从西域那边买来的,不少人还说,是那些胡人使节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