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又掏出个小竹筒。
“今日同行的姚道友出自金砂派,他那一脉所炼制的丹火最能熔邪炼煞,以此引燃火油,方可焚尽这一巢骸骨阴邪。”
说着。
李长安取出一卷红绳系在竹筒上,将竹筒与陶罐放在一处,仔细填埋好。
“每十步埋一处,用红绳相连,红绳也得掩埋。”
“时间紧迫,快来搭把手!”
…………
魙巢建立在六井故道之上。
所谓“六井”,是用暗渠引西湖水入城,再通过六条横井输送于城中各坊。
其核心枢纽是一座深埋地下由巨木支撑起的开阔厅室,如此浩大工程仅用于供水,无异于牛鼎烹鸡,而事实上这地厅与窟窿城盘踞的沟渠一样,同属于比之六井更古早的遗迹。古书有记,乃是千年前被洪水摧毁的旧钱唐城沉入泥沙下的遗骸。
……
当李长安与邓潮埋设好火油,回到地厅,其他人也陆续完成来此汇合。
李长安曾借法术对此处惊鸿一瞥,而今亲身在此,举目四顾,仍不由心悸。
数根巨木撑起一片地穹,地穹下的环状墙壁上,一行行一列列密密凿满了神龛,神龛中供有线香,烟气熏熏,猩红点点,仿佛置身一片怪异的星空。
而也在“群星”之后,在神龛之中,端坐着一个个模糊的身形,仿佛无声注视着李长安这一行不速之客。
只可惜。
镜河手持骨炬往一座神龛里细细照去,龛中之人灰败的面孔随着火光游移,五官欲动仿佛要生出獠牙。
龛中所坐的不是佛陀,全是死尸!
“皇天在上。”镜河嗓子不自觉颤抖,“这……这是害了多少良善?!”
世人皆知鬼王之恶,可只有将这“恶”血淋淋摆在人眼前,才能明白恶之为恶。
“若非杀人无算。”李长安道,“又如何积骨为泥?”
镜河咬牙。
“可恨!”
却又长叹。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