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骨祭坛。
狮马僵尸所化的那道暗紫色血芒,如同丧家之犬,一头扎进死渊王庭最污秽的禁区——腐髓沼泽。粘稠如沥青、翻滚着无数惨白气泡的沼泽深处,赫然矗立着一座由亿万蠕动的惨白蛆虫构筑而成的巨大巢穴。巢穴中央,并非王座,而是一口不断吞吐着灰黑色浓稠雾气的…古井。
“尸先生!尸先生救我!”狮马僵尸断臂处魔纹黯淡,猩红魂火摇曳欲灭,残躯扑倒在蛆虫巢穴边缘,朝着那口灰雾古井发出凄厉的哀嚎,“那贱人吴纫菲!她闯我王庭,毁我骨身,更…更扬言要踏平死渊,将您这万尸源流踩在脚下啊!她…她这是藐视您无上尊威!”他声嘶力竭,极尽挑拨之能事。
古井中翻滚的灰黑雾气骤然一滞。
下一刻,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怪诞的身影,缓缓从井口的浓雾中“升”了起来。
尸先生。
他…或者说“它”,没有确切的面容。头颅的位置是一团不断扭曲、旋转的深灰色漩涡,漩涡中心偶尔闪过几点猩红,如同深渊中的兽瞳。脖颈之下,勉强算是躯干的部分笼罩在一件仿佛由无数块破碎尸皮缝合而成的宽大灰袍中,袍袖下垂,看不到手臂,袍摆拖地,也看不到双足。整个人(如果还能称为人)就像一团行走的、裹着尸布的浓郁死气,唯一清晰的,是那股弥漫开来的、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第一具尸体所散发的,最原始、最本源的死寂与衰败之意。仅仅是存在于此,周围翻滚的蛆虫便纷纷僵直坠落,化为飞灰。
“哦?”一个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如同亿万亡魂在腐朽棺木中摩擦低语的声音,从那团头颅漩涡中传出,直接响彻在狮马僵尸的神魂深处,震得他残魂几欲溃散,“大晋…龙庭的…小凤凰?”那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好奇,仿佛在评价一件新奇的玩物。
尸先生那无形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了祭坛之上,那个素白宫装、手持暗沉魔斧的身影上。
刷!
灰影一闪。前一瞬还在腐髓沼泽古井之上,下一瞬,那裹着破碎尸袍的怪诞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万骨祭坛中央,距离吴纫菲不过十丈之遥!
吴纫菲暗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魔干斧的玉指瞬间绷紧!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脊椎!眼前这团“东西”,给她的压力远超重伤的狮马,甚至…隐隐让她体内流淌的真龙之血都感到了一丝凝滞!
“桀桀桀…”那令人神魂发麻的摩擦笑声再次响起,尸先生头颅位置的灰色漩涡旋转速度加快,两点猩红光芒锁定吴纫菲,“好…很好…本源纯粹…真龙之息未泯…”他(它)那宽大尸袍的“袖口”处,缓缓“伸”出一物。
那并非手臂,而是一块…“盾牌”?
此盾呈不规则的长方形,材质非金非石,倒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惨白肩胛骨打磨而成。骨盾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小、扭曲、痛苦哀嚎的怨魂面孔浮雕,它们仿佛被永恒禁锢在骨盾之中,无声地张着嘴,透出无尽的怨毒与绝望。盾牌边缘,缠绕着丝丝缕缕与尸先生灰袍同源的、粘稠如胶的深灰死气——正是与魔干同源而生的远古凶器,魔戚!
“本座…缺一位…双修道侣…”尸先生那摩擦般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温情”,“小凤凰…你…来得…正是时候…”魔戚骨盾上那些怨魂浮雕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意志,挣扎得更加剧烈,发出无声的尖啸浪潮!
“做你的春秋大梦!”吴纫菲何曾受过如此亵渎?一张倾国倾城的玉脸瞬间气得煞白,随即转为铁青!胸中真龙之怒彻底点燃!什么谋略算计,什么公主威仪,此刻尽数被滔天杀意取代!
“给本宫去死——!”
尖啸声中,她双手紧握魔干斧柄,再无保留!体内真龙血脉轰然沸腾,玉臂之上隐现片片金色龙鳞虚影!那柄暗沉无光的魔干斧,斧刃处那道吞噬光线的漆黑裂缝骤然扩张,仿佛连通了宇宙归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