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果足那无面的躯壳深处,第一次发出一种尖锐、混乱、仿佛无数金属片摩擦般的嘶鸣,充满了惊怒与不解。它本能地挥动镰刀足,试图斩断这些碍事的藤蔓与花瓣。刀光闪过,缠绕的花瓣藤蔓应声而断。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被斩断的残花并未飘落消散,反而在脱离主体的瞬间,色泽骤然变得灰败、枯槁,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化作一片片干枯、腐朽、边缘却异常锋锐的残骸!这些枯朽的花瓣、焦黑的藤蔓碎片,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如同无数细小而贪婪的飞蛾,打着旋儿,更加疯狂地吸附、缠绕上它的足刃和躯壳!
它斩得越快,断得越多,那些枯朽的死亡之花便附着得越密!仿佛陷入了一个死亡与凋零的循环陷阱。每一次镰刀足的挥舞,非但没能清理障碍,反而带起更多的腐朽碎片,层层叠叠地黏附上来,极大地迟滞了它那原本快如闪电的动作。它仿佛陷入了一片由生之绚烂与死之寂灭交织而成的无形泥沼,挣扎的幅度肉眼可见地变得沉重、迟缓。
叶谢眼中精光爆射,哪会错过这干载良机?他低吼一声,十指如穿花蝴蝶般急速变幻法诀,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两件法宝。
“嗡嗡——轰!”
吸灵苹果法宝核心处的红色漩涡骤然扩大数倍,旋转速度激增,发出的吸扯力场强度陡然提升了数倍不止!空气被疯狂撕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同时,那金色十字架嗡鸣大作,通体金芒暴涨,宛如一轮坠入凡尘的小太阳,带着无坚不摧的裁决意志,撕裂空气,朝着被万花冢迟滞的果足当头狠狠斩落!这一次,速度更快,威势更猛!
果足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无面的躯壳剧烈震颤,发出狂怒的嘶鸣。它八足猛地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试图强行挣脱万花冢腐朽之花的束缚和吸灵苹果的强力拉扯。腐朽的花瓣藤蔓在巨力下纷纷崩碎,如同被碾碎的枯骨。然而,终究迟了半步!
“噗嗤!噗嗤!噗嗤!”
三道令人牙酸的血肉穿透声几乎同时响起!
金色十字架那锐利无匹的锋芒,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冷油,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果足三只镰刀长足与躯干连接的脆弱关节!滚烫的、闪烁着幽绿光泽的腥臭汁液如同高压水枪般从创口处狂喷而出,溅落在岩石和残花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腾起阵阵恶臭的青烟。
“嘶嗷——!”
前所未有的剧痛彻底点燃了果足的凶性。它那无面的躯壳疯狂地扭曲、膨胀,剩下的五只镰刀足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不顾一切地朝着近在咫尺的金色十字架和操控法宝的叶谢疯狂劈斩!刀光纵横交错,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厉啸,残余的腐朽花海在这狂暴的刀气下瞬间被绞成齑粉。其中一道最为凌厉的刀气,擦着叶谢的护身灵光边缘掠过,将他身后一块磨盘大的岩石无声无息地劈成了两半,切面光滑如镜!
就在这狂魔乱舞、生死一瞬之际,一直冷静掌控全局的鹿骊,眼中寒光骤凝。他左手早已掐定一个繁复无比的法印,此刻猛地向前一推!
“乾坤无极,收!”
一声清叱,如同惊雷炸响。
鹿骊腰间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灰扑扑布袋应声飞起。那布袋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袋口张开,内里混沌一片,旋转着深邃无比的黑白二气,仿佛沟通了天地初开的混沌本源。一股远比吸灵苹果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无法抗拒的吞吸之力,如同远古巨鲸张开深渊巨口,轰然降临!
这力量并非蛮横的拉扯,而是一种绝对的、覆盖性的笼罩与归墟!光线、声音、尘埃、甚至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和腐朽花香,都如同百川归海般被那旋转的黑白漩涡疯狂吞噬。
刚刚挣脱十字架钉刺、正欲拼死反击的果足,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那狂舞的镰刀足如同陷入了凝固的琥珀,动作瞬间变得无比滞涩。那无面的躯壳被无形的力量强行从地面拔起,朝着那仿佛能吞没天地的袋口缓缓升去。它疯狂地挣扎,剩下的五只镰刀足徒劳地在空中划动,切割着无形的乾坤之力,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无法减缓丝毫上升的趋势。吸灵苹果法宝的红光和金色十字架的金芒,此刻也完全被那磅礴的乾坤之力所压制、吞没。
无声无息,又带着一种天地大势般的不可逆转。果足那狰狞庞大的身影,如同被无形巨手攫住,彻底没入了那旋转着黑白二气的混沌袋口之中。
遮天蔽日的乾坤二气袋瞬间收缩,重新变回那个不起眼的灰扑扑布袋,轻飘飘地落回鹿骊手中,袋口自动收紧,再无一丝异常气息泄露。仿佛刚才吞噬掉一头凶悍异兽的,并非此物。
谷地中骤然安静下来。只有山风卷过满地狼藉的残花碎叶和散发着恶臭的幽绿汁液,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吸灵苹果法宝的红光黯淡下来,飞回叶谢手中。金色十字架也收敛了光芒,静静悬浮在他身侧。
叶谢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紧绷如岩石的背脊终于松弛下来,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混合着尘土和汗水的污迹,看向鹿骊的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感激。
“好险……好险!”叶谢的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她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地上残留的幽绿腐蚀痕迹,“要不是你的本命法宝和这宝贝袋子,今天怕是要栽跟头了。”她朝着鹿骊手中的乾坤二气袋努了努嘴。
鹿骊面色依旧沉静,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却并未松懈,锐利如鹰隼般扫视着变得寂静的谷地深处,低声道:“还没完。正主,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