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液体包裹住了他的半张脸，封住了他的口鼻。
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
视线一片漆黑，呼吸被完全阻断，耳边只剩下液体蠕动时的粘腻声响。
灼热的刺痛不断从面部传来，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那层黑色液体正在试图钻进他的鼻孔和嘴里，想把他活活憋死。
可越是在这种生死关头，沈夜的脑子反而越发清醒。
他忍着灼热的剧痛，左手发力，试图抓住那片糊在脸上的液体，想一口气把它撕下来。
但那东西像一块粘性极强的胶皮，越扯反而贴得越紧。
现在撕不下来不说，左手也被牢牢粘住，五指陷在那团黑色液体里拔不出来。
窒息感越来越强，胸腔开始发闷发胀，眼前冒出一片白点，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猛地挥刀，试图用唯一能动的右手砍向那只包裹住他面部的油影鬼本体。
刀挥到一半就被拽住了。
殊不知另一只油影鬼的双臂早已死死缠住了刀身和手腕，黑色的触须像铁箍一样勒进了皮肉里。
两只油影鬼，一只锁住他的左臂，一只锁住他的刀。
还有一只缠着他的脸。
视野越来越暗，耳边开始出现嗡嗡的耳鸣声，肺部像被塞满了湿棉花，每一次用力的呼吸都只能换来一丝可怜的回馈。
自己就要死在这了。
就在他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一道红白交织的光芒落入他的体内。
暖流从胸口扩散开来。
原本剧烈灼烧的痛感瞬间消退了大半，被油污腐蚀的伤口也停止了继续恶化。
更重要的是，那股快要炸开的焦躁和恐惧，被这股暖意一把按了下去，头脑重新恢复了清明。
这股熟悉的感觉。
是宋诗雅。
灰白视野里，宋诗雅不知何时出现在收费室的门口，一只手握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朝着他的方向伸着，掌心持续释放着那道粉色的光芒。
沈夜不再挣扎。
他深吸了最后一口气，疼痛被压制后，力量终于可以全部调集到右手。
陡然发力，手臂上缠绕的那只油影鬼被他硬生生挣开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