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永怀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
师昌绪的海报上印着“龙国高温合金开拓者”。
他盯着“开拓者”三个字，想起自己在芝加哥冶金实验室里天天给导师烧炉子、记录相变数据、连独立课题都轮不上的日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能宽的海报上印着“龙国核武器事业功勋科学家”。
他在底特律福特的冲压车间里干了两年实习生，连工程师都没升上去。
梁守槃的海报上印着“龙国海防导弹之父”，他在普渡大学做风洞实验的时候连正式编制都没有。
看来他们这帮人，做出了比他们自己想象中要多得多的东西。
钱伟长的声音忽然从后排传来，
“你说我们到底干了什么？”
前排没有立刻回答。
他还在看窗外，看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
看那些他完全不认识的面孔，看那些举着高中生举着“我要造火箭”的纸板。
老太太踮着脚尖往车里张望、中年男人把军功章别在胸前对着礼宾车敬礼。
这些人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光。
不是敬畏，不是好奇，不是看热闹的兴奋，是一种失散了多年、终于见到了亲人的感觉。
“看这阵仗，肯定不止发了篇论文。”
礼宾车在人群的簇拥中缓缓前行。
路边忽然冒出来一群穿校服的小学生，被老师们用红绳牵着排成一排。
领头的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跑到那辆车的车窗旁边，踮着脚把花举过头顶。
他摇下车窗，伸手接过花，动作很慢，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小姑娘仰着脸看着他，奶声奶气地说：
“爷爷好！”
他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纠正一下“我不是你爷爷”，但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变成了：
“谢谢你。”
车窗摇上去之后，郭从前排扭过头来：
“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叫你爷爷？”
“你先解释一下你那个‘壮烈不朽’再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