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朔漠人大军倾巢而出，马蹄声从地平线那头涌过来，像雷声滚过大地，连城墙都在发抖。
萧云清与谢燕来站在城墙上，凛冽的风掠过她白皙的小脸，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攥着火铳，她盯着城墙下乌泱泱的朔漠人，眼里没有害怕，反倒闪烁起惊人的亮光。
亲眼目送远处那群离开的人影后，她缓缓地松了口气。
“陛下，长公主定能断了他们的活路，我等在此尽量拖延时间即可。”
萧云清轻嗯一声，转身往营帐里去。
谢燕来挥退了她身边的侍卫，亲自替她穿上坚硬的盔甲，动作无比温柔。
士兵跑到营帐外跪倒在地，嘴唇在不停颤抖着：“陛下，朔漠人喊话，说，说是——”
萧云清缓缓地抬了抬眼皮：“说。”
“他们口出狂言，说是陛下如若不肯投降，城破之后定要将城中百姓屠尽，还要将陛下，将陛下——”
传令的士兵低垂着脑袋，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萧云清冷哼一声，没想到这些人得到了自己入城的消息。
是行踪暴露，还是有人故意泄露消息？
她微微眯眼，明净般澄澈透亮的眼底生出一抹转瞬即逝的杀意。
“皇帝小儿！还不出来投降吗？难不成是个缩头乌龟，想着躲在这摇摇欲坠的龟壳中不成？”
“识相的赶紧投降！听说你们的王是出了名的美人，若归顺于我们大王，到时还可混个美人儿当当！”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朔漠人的战鼓擂得更急切了，底下乌泱泱的人头蠢蠢欲动，蓄势待发。
喊话的将领骑着一匹马冲到弓箭射程的边缘，猛地勒住缰绳，仰头看向走上城墙的萧云清。
清冷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大笑出声，露出一口烂牙。男人用生硬的语气喊道：“还不快快打开城门，老子娶你当十八房小妾！”
城墙上的士兵们握紧了刀，弓箭手们拉紧了弓弦。
萧云清冷轻笑一声，身后男人拉弓搭箭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弦响了一声，粗粝刺耳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那支箭矢射穿了朔漠将领的喉咙。
他脸上还挂着那抹猥琐的笑，身体已经往后栽，从马上摔下去狠狠地砸在地上。
尘土飞溅，谢燕来将弓放下，冷风无情地拍打在他的棱角分明的俊脸上，皎洁的月光落下，萧云清扫了眼他眼尾处的泪痣，嘴角的笑意彻底散去。
“好！”城墙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相较于说狠话的朔漠人，凭武力让敌人彻底闭嘴的谢燕来彻底点燃了我军的怒火。
“你也配？”他耳垂上的暗紫色蛟珠闪烁着诡谲的光芒，那张俊逸的脸在月色下更白了，显得异常冷清。
然而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正不停地朝她靠近，直至小心翼翼地将女人的手包裹在粗粝宽厚的掌心里。
朔漠人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低沉浑厚的号角声穿透了整个战场，朔漠人的兵马从三个方向同时押上来，马蹄声、刀剑出窍声和喊杀嘶鸣声混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