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她微微仰头，从始至终都未曾觉得自己是女性而低人一等。
“你们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朕就是女子，在诸位爱卿心中，朕恐怕不该坐这把龙椅吧？”
臣子们吓得脸色惨白，慌乱地跪了一地，“陛下息怒，臣等绝无此意啊！”
站在最前方的几人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落，御史台的人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眼看文武百官都逐渐冷静下来，她垂眸看着台下的百官：“朕并非要你们立刻接受女子入仕途。”她看了眼一旁的邓奕，男人站起身，声音响亮：
“陛下，臣有一计。”
“哦！太傅请说。”
“臣以为，可先设立'女科'即女子科举，不占原有名额，不授实权，俸禄为最低，以'试'为名试行一届，若不可行，再废也不迟。”
人群之中的谢艳芳也适时开口：“女子科举的题目与科举一样，绝对保持公正。”
这确实是个折中的法子，“诸位以为如何？”
这下，反对的声音小了不少，朝臣们面面相觑，反对的人彻底找不出理由了。
“既然诸位没有意见，那就下朝吧！”
朝臣们散去，邓奕盯着高台之上消失的人影，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日在御书房内的场景。
“朕不替她们开路，谁替她们开路？”
他的手在袖子里蜷缩了一下，他垂下眼，和同僚一同退了出去。
女子科举的消息传出去后，京城里彻底炸开锅，有人拍手称快，有人观望，还有人在背地里骂娘。
不论这些人如何想，各地女子在春闱前纷纷进京，世家贵女、书香门第的小姐、商贾之女甚至还有平民百姓和农家女......
她们素不相识却为了同一个目的从四面八方赶来，站在京城脚下时，女子们心中不约而同地响起一道声音：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向世人证明，不是只有男子才有才情，女子一样能做官，一眼能考取功名！
不论她们是什么身份，进入考场后一视同仁，比的是肚子里的墨水而非头上的头衔。
自上回培育出新耐旱种子后，她再一次得到了不少民众的支持，当然，大多数是平民百姓和女子。
她站在御书房的窗前，迎面而来的春风拂过她的面颊。窗外的天被乌云遮蔽，她在等，等乌云彻底散去，等那些女子走进考场，在卷子上写下她们的名字后撬开这扇关了几千年的门。
耳畔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她的眼神闪了闪，身上很快披上一件厚外套。
谢燕芳神色温柔地描摹着她精致立体的五官，“这些天辛苦了，春闱之后好好休息一阵吧。”
萧云清伸手抱住双臂，视线落在窗户外的谢燕来身上：“先生说得是，朕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春闱那日萧云清特意起了个大早，扮作寻常女子与谢燕芳出了宫。
天还没亮，贡院门前便排起长队，从门口一直排到了城门口，原以为至多几十上百人，粗略估计一番，竟有几千上万人！
队伍弯了好几道弯，看不到尾。
她们穿着打扮天差地别，唯一相同的是眼里锃亮的光。
考试结束后，萧云清将心腹谢燕来等人给召入宫中，连带着邓奕也来了。
她将女科前十名的卷子交给他们看，众人看完后沉默良久。
“这篇文章，朕写不出来。”
其中曾反对过女子入仕的男人脸色煞白，结果女科榜首却将男科榜首比了下去，迎着众人打量戏谑的眼神，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不敢抬头。
这一年，女科录取整整两百人，两百个女子走进朝堂，走进了各部衙门，她们并非花瓶摆设，她们只是站在朝堂之上，就是对那些看不起女子的反对者最好的回击。
女官感恩萧云清的提携之恩，在她的照拂之下，很快真心实意地站到了她这一队。
“陛下，镇国长公主求见！”
萧云清的眼神变了变，身边围绕着的女官们极有眼力见地退下。
“阿昭，你来找朕可是有要事禀告？”
楚昭紧皱着眉头，眼底闪烁着慌乱和惧意，“密报来信，云中郡遭遇朔漠来犯，大部队人马集结准备打仗之时朔漠突然退兵。”
“父亲身体不适，回营途中口吐鲜血昏迷过去。”
楚昭张了张嘴，“陛下，我想回云中郡看一看父亲，一个月，不！只需给我半个月时间就好，半个月后我一定回京城！”
萧云清愣了愣，随即握住楚昭的手捏了捏：“朕相信你，楚将军受伤昏迷，你要回去也在情理之中。”
“朕库房里有两只百年人参，上品阿胶和燕窝鱼翅......待会儿让阿九给你送过去。”
楚昭的眼眶泛红，朝她深深地鞠了躬：“多谢陛下！”
萧云清赶忙拉住她的手将人扶了起来：“好了，你我之间不需要说这么多。此次回云中郡定要多加注意，朕会派人跟在你身后，千万小心些。”
楚昭本就疑心父亲手上与萧珣脱不了干系，想了想后道：“清儿，我有一计可让萧珣亲自钻入设好的陷阱之中......”
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和煦的春风轻轻地拍打在窗户上，发出“砰！砰！”的沉闷响声。
待到楚昭离开后，谢燕来敲了敲门：“陛下。”
“进。”她懒懒地倚在椅子上，谢燕来走至她跟前，净手后控制手上的力道，垂眸替她按揉酸胀的肩颈。
“殿下，力道可还合适？”
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她的回应，谢燕来低头一看，原来女子早已入了梦。
男人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一丝微弱的光芒，待谢燕来将她抱回龙床上时，她身上的里衣往下滑落，露出藏在后颈下方的红痕。
像是被虫咬留下的咬痕，仔细去看，更像是被什么吮吸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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