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天起,苏伯仲虽然不来了,但常遣人来送信。
云清嫌脏,一封也没有拆开过,小竹忍着恶心拆开看,看了两眼后丢入火坑里烧得一干二净。
“云丫头,表叔给你寻的是一门好亲事,城东周家的公子哥,家世好,人品好,虽风流了些,但你嫁过去绝不会吃亏,人家许诺我们,主母只会是你……”
云清秀眉微蹙,“日后送信的人来,尽管赶出去便是。”
下人们应了声,再也没让信出现在她的跟前。
六月十五是云清的及笄礼,毕竟是女子人生的第一件大事,此事由侯府操办。
侯爷让大办,云清劝也劝不住,只得低头应下。
“你在侯府住了这些年,及笄是大事,本侯总不能委屈了你。”
及笄礼设在湖中央,帖子发出去的时候,京城的夫人小姐们都在议论,有人说新鲜,有人说折腾。
云清在及笄礼前一晚才知道,叶限笑意盈盈地将她堵在门口,接她去了湖边。
她以为只是看看,到了湖边才发现湖心搭了一座木台,四周系着彩绸,湖面上飘荡着荷花灯,从岸边到木台架起一道浮桥,风吹过来,灯笼摇晃,若明儿荷花灯放入水中,也会慢悠悠地摇晃。
“你的及笄礼,明日在这儿办。”
云清的脑袋空白一瞬,隐约想起来,他似乎承诺过她会给她一个水上的及笄礼。
她当时只当是玩笑话,毕竟叶限的性格恶劣,说什么都信不得。从未想过,他竟真的做到了。
“喜欢吗?”六月中旬的夜风很是凉爽,云清的眼眶微红,风带起她鬓边的碎发,她的软唇翕动,低低呢喃了一句什么。
叶限没有听到,见她眼底隐有触动,嘴角便克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情绪竟能被一个人如此轻易地牵动……
男子清了清嗓子,像是身上长了虫子般浑身不自在地努嘴道:“你别误会,爷只是为了完成父亲的交代,才不是——”
“嗯,多谢你。”云清歪头朝他灿然一笑,黑亮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惊人的亮光,颊边两个小梨涡让他头晕晕的,胸口闷闷的,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有些找不着北了。
——
及笄礼当日,天气晴朗,除了荷叶灯外,湖面上还铺满了新摘来的荷。
女眷们从浮桥上走过,裙摆被风轻轻吹起,有人笑闹着打作一团,有人被丫鬟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过桥。
云清坐在船舱中央,视线落在铜镜中的少女身上。
淡粉色的妆花褙子,通袖襕,领口袖口处绣着兰花纹样,妆花缎在光线下泛着细密的光泽。
粉色娇嫩,最是衬托出少女的清纯无辜。
褙子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的竖领长衫,领口镶了一圈珍珠扣子,下身配着月白色的马面裙,裙边绣着兰草纹,行走间若隐若现。
头发梳的是牡丹髻,簪了赤金衔珠步摇,步摇上的流苏垂在鬓边,风一吹轻轻晃。
她的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月色面纱,隐约遮住了半张脸。
“姑娘,时辰到了,咱们该出去了……”
镜中的女子嗯了声,白润的小手搭在小竹的手上,被搀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