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这样就能将心底那股怪异酥麻的感觉彻底按下。
可这样做不仅没有安抚心底异样的躁动,反倒叫那阵躁动愈发扰人。
先一步离开的云清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翌日一早,二人便被叫到祠堂中。
祭坛上站着两道看起来格外登对的背影,台下空无一人,云清看着螭吻,眼底的恨意毫不掩饰。
“第一个问题,将七情怨珠种在我的身体里,害我变成一个废物!你对我,有没有过一丝愧疚?”
螭吻的喉结用力滚了滚,如大海般湛蓝的眸底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下来,星石的光开始剧烈闪烁,如同一双充满审判意味的眼睛。
“有。”他终于开口,与此同时,星石的光也逐渐平稳下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没有办法将七情怨珠取出来?!”
“第一个问题,已经结束了。”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始终不肯抬头看她。
“好,第二个问题,有法子将我体内的七情怨珠取出来?”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那双湿漉漉的杏眸中满是期待,尽管希望渺茫。
螭吻闭了闭眼,胸膛中那颗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没有。”星石没有散发出任何光芒,证明他所说并非假话。
明明终于问出了口,心却好像破了一个口子一样,疼得厉害。
她的眼神难掩黯淡,螭吻沉默良久,终于开始问她:“你恨我么?”
云清猛地抬头,杏眸红了大片,咬牙切齿地瞪他:“你毁了我的一切,我恨你!恨不能亲手杀了你!”
螭吻笑了,嘴角扯出一抹很淡、极苦的笑。
“我知道了。”这一日二人不欢而散,他的背影匆匆,不敢再问剩下的两个问题,怕从她口中听到更多伤人的话。
然而该来的还是要来,第二日二人走上祭祀台后,先问的人变成了螭吻。
“你爱寄灵么?”
云清的眼神微闪,全然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个问题。
她警惕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是从未在螭吻面前流露过的表情。好像只有在提到寄灵时,她才会露出这种柔和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神情。
“爱。”
螭吻深蓝色的瞳孔微暗,眼底深处不禁流露出些许令人心惊的执拗。
“为什么?”
“为什么爱他?”他明明只是一个没有心脏的木偶而已,为什么会爱他?!
心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绞痛感遍布全身,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云清盯着他的眼睛,格外认真:“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我没有任何目的的人。不求回报,不求我什么,甚至不求我喜欢他。”
“他只是陪着我……在我最无助最黑暗的时候,他是照亮前路的唯一一束光。”
螭吻心酸胀得厉害,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舌尖感受着几种不同的滋味,酸苦辣,唯独没有甜。
寄灵是他的分身,是他一部分力量所化。寄灵没有记忆,只有纯粹的善良和单纯。
她爱的,是他的一部分,是他的曾经,但——不是他。
螭吻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极力掩盖住眼底的苦涩,开口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倘若有一日,寄灵消失了…你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