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大人,不言利,那朝廷拿什么给九边将士发军饷?若是边军饿了肚子,瓦剌人打进来,你拿这本《孟子》去跟他们讲仁义吗?”
孔弘绪被这童言无忌的话噎得一愣,随即挺起胸膛,傲然道:
“殿下此言差矣。只要君王施仁政,以德服人,四夷自然宾服,兵戈自息。再者,国库丰歉,自有户部官员去操心,”
“殿下乃是未来的天子,当端坐明堂,垂拱而治,岂能亲自操持这等俗务?”
正当孔弘绪准备长篇大论,用圣人微言大义将小太子从“迷途”中拉回来时。
“啪啪啪。”
殿外传来三声清脆的击掌声。
顾延年身穿一袭素净的湖蓝色直裰,手摇折扇。
步履轻盈地跨过门槛。
他身后,宣德帝朱瞻基穿着一身便服,嘴角含笑,饶有兴致地跟了进来。
君臣二人方才在殿外,已将孔弘绪的话听了个真切。
孔弘绪和王振见状,慌忙跪地迎驾。
“平身吧。”
朱瞻基挥了挥手,走到龙椅旁坐下,看着满头大汗的儿子,笑道,
“皇儿,孔侍读方才这番王道之论,你听着觉得如何?”
朱祁镇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神色恬淡的顾延年。
小身板不由自主地挺得笔直,脑子飞速运转。
他可没忘记太傅教过的那些血淋淋的教训。
“回父皇……”
朱祁镇稚嫩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带着几分在算盘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市侩与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