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路也太差了吧,我一个从不晕车的人都晕车了。”
大巴车上,小桃靠着宋霜筠脸色苍白,刚刚吐了三次,感觉肺都要吐出来了。
小脸没有一点血色,可怜兮兮的。
宋霜筠拿出自己爹保温杯给她倒了一小盖温水:“喝点水缓缓,快到了。”
小桃苦命地叹了口气:“宋姐,这是你第五次这样说了,就是纯纯的善意谎言啊。”
但她还是接过来水,小口喝着。
宋霜筠莞尔:“你知道的,人总是需要一些时不时的安慰的,不然很难熬。”
她对病人这样都习惯了。
总会有病人才隔了一天就会问她有没有好一些,凡是住院的人,怎么可能一两天就能痊愈,但她还是会笑着点头:“再坚持一下,已经看到好转的趋势了。”
这样她们才会更有信心和好的心态,对病情恢复也有利无弊。
同理,此时的小桃也是这样。
如果她不在她每次问还有多久到的时候,说一些善意的谎言,而是告诉她,还早着呢,那只会让她难受得厉害。
小桃深深叹了口气:“宋姐,算算时间都五个小时了吧,你怎么会来这么远的琴医工作啊,如果说追求大城市,那也应该去京市啊。”
宋霜筠眨了眨眼,回想了下,当初自己好像是随口问售票员有没有现在就能走的车次,售票员就给她了一张琴市的火车票。
那时的她根本不在乎目的地是哪,只是一味地想离开川师,那个承载着她所有的感情的城市。
“可能是缘分吧。”
宋霜筠笑着回应。
小桃服气:“还真是万能答案啊。”
宋霜筠失笑,拍了下她脑袋:“闭上眼睡会儿,睡着了就不晕车了。”
小桃点点头,闭上了眼。
大巴车总是没有高铁或者火车坐着舒坦的,坐着琴医抽派下来的二十三名医生,一路颠簸中,终于到了川市地界,到达梧桐镇也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
只是这段路因为常年没修缮,那坐感,跟古代的花轿应该大差不差。
宋霜筠从小就坐习惯了,其他人都是一脸忍耐,哀嚎着怎么就分配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
“到了。”
司机师傅的声音响起时,就像溺水之人见到浮木,解脱似的发出一声惊呼。
五月的梧桐镇正是杨柳垂钓的时候,所经之处的草地上白花花的一片,像棉絮,又像雪,铺着厚厚的一层。
风一吹,更是半空都是。
戴眼镜的人最讨厌这个时候了,走一会儿就要取下眼镜擦擦上面的浮絮。
大多数事物总是两面性的,柳树绿意盎然,枝条摇曳时清丽如姑娘的墨发,而柳絮就是人们享受这份美丽,需要承担的代价。
院里提前跟镇干部沟通好了,义诊的地方就设在最大的人民广场上,区域开阔,能装得下人,也不影响交通。
琴医带队的是副院长张山。
一下车就看到了来接他们的镇干部,几人寒暄了一阵,政府食堂吃了碗刀削面,休整十五分钟,就直接去了人民广场。
宋霜筠看着这熟悉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店铺,亲切感扑面而来。
不知道父亲有没有过来。
她看了眼手机,没有父亲的消息。但是她提前跟父亲说了今天会到。
刚进入广场,他们就看到了从场中央排到马路边上的长队,大部分都是老年人。
“今天是有什么发鸡蛋的活动吗?”
小桃好奇。
“乡亲们知道你们来义诊,都尽早来排队了。”
一旁镇上的工作人员听到小桃的疑问,笑着回答。
“我们镇穷,大家有点钱就想攒着,大小病能扛的就硬抗过去,实在抗不了的就抓点消炎药自己养,这不,好不容易有了免费医疗的机会,都怕自己来晚了,排不上号。”
小桃看热闹的神色敛了敛,浮上一抹不自在。
一旁的宋霜筠倒是一点都不意外,见小桃有些尴尬,笑着接过话来: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为每一位乡亲看诊救治。”
那位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有些不确定:“你的口音跟我们这也太像了,你是哪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