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一道纤细柔弱的身影缓缓踏入医馆。
女子面色苍白憔悴，身形单薄得仿佛风一吹便倒，正是言清沅。
她体虚乏力，脚步虚浮不稳，进门时脚下一个踉跄，竟直直撞在了身旁站着的谢征身上。
言清沅猛地一惊，仓皇抬头，视线猝不及防撞进谢征深邃清冷的眼眸里，瞬间脸颊发烫，连忙低下头，声音细弱如蚊蚋：
言清沅："对、对不起……"
她窘迫至极，恨不得立刻寻个地缝躲开，不敢让他看见自己如今这般狼狈落魄的模样。
那日在风月楼阁的门前看见他时，便已让她心慌意乱，彻夜难安，不料竟在医馆又遇见他。
昔日言家尚在时，她还是养在深闺的名门贵女，便对这位风华绝代，冷峻英武的武安侯心生倾慕了。
何止是她，京中大半世家贵女，哪个不暗自倾心于谢征。
可如今家道中落，她沦为李怀钦身边无名无分的侍妾，身份低微，卑入尘埃，那份年少时的爱慕早已没了宣之于口的资格，只能死死压在心底，远远避开，不敢与他对视一眼。
谢征只是淡淡颔首，并未多言，侧身让出一条路，全然没有留意到她眼底深藏的少女心事与难堪窘迫。
待言清沅走到诊台前坐下，苏凝玉抬眸看清她的面容，眼底瞬间泛起惊喜，立刻放下笔轻声唤道：
苏凝玉（苏婉）："言姐姐！"
言清沅微微一怔，满脸茫然不解：
言清沅："姑娘认识我？"
她又细细回想了片刻，迟疑开口：
言清沅："你是上次帮我解围的那位姑娘？"
苏凝玉（苏婉）："那日场合繁杂，我不便与你相认，姐姐再仔细瞧瞧，可还能忆起我？"
言清沅怔怔地凝望着她的眉眼轮廓，尘封久远的记忆猛然涌上心头，不由得失声惊呼：
言清沅："你是……小婉儿？你是苏婉！"
苏凝玉（苏婉）："是我，姐姐快坐好，哪里不舒服，我替你好好看看。"
言清沅依言坐定，缓缓将手腕递出。
苏凝玉指尖轻搭其上，敛神细细诊脉，不过片刻，眉头便渐渐蹙起，眼底满是震惊与心疼。
言清沅脉象紊乱虚浮，已怀有五月身孕，可气血严重亏空，身子损耗至极，孱弱得让人心惊。
苏凝玉（苏婉）："姐姐你身怀五月身孕，怎会面色如此苍白，身子亏空到这般地步！李怀钦那混账，竟任由你孤身一人出门求医，半分怜惜照拂都没有吗？"
言清沅眼底泛起酸涩泪光，垂眸苦笑，语气卑微又无力：
言清沅："我不过是他府中一个不起眼的侍妾，无家世无依靠，他心里何曾有过我的位置，又怎会顾念我与腹中的孩子。"
苏凝玉心头怒火翻涌，满心愤懑却又无可奈何。
她如今是魏家养女，魏李两党朝堂对立，势同水火，她身份敏感，根本不能贸然插手李家后院私事，一旦出头，必会掀起朝堂纷争，徒增无尽麻烦。
满腔心疼无处宣泄，她只能提笔细细写下温补安胎，滋养气血的药方，柔声叮嘱道：
苏凝玉（苏婉）："这些药你按时服用，务必卧床静养，万万不可再劳累奔波，今日诊费药费，我分文不收。"
苏凝玉（苏婉）："我身份受限，能为姐姐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言清沅眼眶通红，对着她深深躬身行礼，声音哽咽：
言清沅："多谢婉儿，多谢你。"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药方与药包，不敢再多做停留，既怕惹来旁人闲言碎语，更怕再撞见谢征徒增难堪，缓缓起身，身形落寞单薄地离开了热闹的凝仁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