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前的血腥之夜,大雨滂沱,雷鸣震彻夜空,雨水冲刷着一切痕迹。
翠红蜷缩在树后不敢动弹,因身形娇小才没有被察觉。
她眼睁睁看着凶徒屠戮之后纵火焚烧苏府,熊熊烈火染红了雨夜,偌大的府邸一夜之间化为焦土。
翠红:"我在树下躲了整整一夜,大雨淋透全身,恐惧到极致,不敢进也不敢退,生怕被他们发现。"
翠红:"直到天光大亮,那些人都走了,我才拖着快要虚脱的身子仓皇逃离,一路颠沛落脚青柳村,足足五年每夜噩梦,才勉强压下那晚的阴影。"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死寂。
苏凝玉面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
原来苏家灭门和谢家没有丝毫关系。
奶娘定是因为那日白天所见,才误以为夜里来苏府行凶的那群人也是谢家的人,就这样让她误会了整整十七年。
谢征取出装订完好的陈年卷宗,缓缓铺展在她面前:
谢征:"当年官府定论,苏府乃是意外失火,全家殒命,无一幸存。"
谢征:"可翠红所言句句属实,宫中天象起居册也明确记载当夜大雨连绵,阴雨潮湿之夜,屋舍院落怎会无故自燃,焚毁殆尽?"
谢征:"事后无人追查,无人质疑,案卷草草结案,所有痕迹尽数抹去,普天之下,唯有九五之尊的先帝才有这般颠倒黑白,一手遮天的权势。"
原来从头到尾,幕后真凶都不是谢家,不是谢临山。
一切罪孽,皆出自先帝。
一场帝王阴谋,累及苏府满门惨死,牵绊半生爱恨纠葛,误尽一世痴念情深。
苏凝玉怔怔地看着卷宗,又看向身旁满眼赤诚,却又满心煎熬的谢征,积压多年的怨恨、猜忌与隔阂轰然崩塌。
良久,她眼眶泛红,轻声呢喃:
苏凝玉(苏婉):"原来……一切都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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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驶离青柳村,车轮碾过泥泞土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路平稳返程。
车厢内静谧无声,薄帘隔绝外界喧嚣,只余两人的呼吸声。
苏凝玉垂着眼眸,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翠红字字泣血的过往陈述,十七年根深蒂固的仇恨轰然崩塌,满心皆是混乱与茫然,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谢征安静的坐在身侧,没有半句追问,也没有急切的言语打扰她梳理心绪。
他只是轻轻伸出手,宽厚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无声陪着她,给予她安稳踏实的暖意。
一路无言,马车终是缓缓停在丞相府门前。
二人先后下车,苏凝玉心绪杂乱,步履轻缓却略显踉跄,径直朝着静姝苑走去,谢征寸步不离,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踏入院落,晚风微凉,树影在地面斑驳摇曳。
谢征看着她苍白失神的模样,心头怜惜翻涌,柔声安慰道:
谢征:"往事尘封多年,真相猝然揭晓,你不必急着消化,慢慢来就好。"
苏凝玉缓缓转过身,眉眼低垂,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怅惘,轻声道:
苏凝玉(苏婉):"我误会了谢家整整十七年……是我错怪了你,错怪了你爹,对不起。"
谢征:"我不要你的道歉"
谢征的目光缱绻浓烈,紧紧凝着她:
谢征:"阿凝,过往对错早已经不重要,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光明正大,好好爱你、护你、照顾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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