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三楼机房里又响起了音乐声。
旋律依旧是那几首英文老歌循环播放，门已经反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显示器屏幕的冷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映出两个人交叠的剪影。
熙蒙今晚的话比平时更少，他像是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火，从她进门起就没有说一句话，直接开始每天必做的事。
江妩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在那些破碎的呼吸间隙中轻声开口：
江妩："二哥……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熙蒙没有回答，但却短暂的停了一瞬，她知道他听到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声音更轻，带着一种被折腾得有些恍惚的软弱：
江妩："干爹下午是不是又骂你了……"
熙蒙："没有"
他终于回了一句，声音沙哑而简短。
江妩没有再追问，她换了一个方向，像是被弄得有些神志不清地喃喃自语：
江妩："你今天抽了好多烟……我路过你房间门口的时候闻到了……"
熙蒙沉默了几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熙蒙："那个老东西……活不了多久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音乐声淹没，但江妩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接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里，熙蒙感受到她的依赖，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她微微抬起头，轻声说道：
江妩："二哥……我今天看见干爹上车去医院了……他该不会起疑了吧……"
熙蒙："他又去医院了……呵……"
熙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熙蒙："查不出什么的"
江妩的心跳加速了一拍，她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那种笃定，他不是在祈祷傅隆生查不出问题，他是确信傅隆生查不出问题。
为什么确信？因为他知道毒是从哪里来的，也知道下毒的人还在继续，但他丝毫不担心医生会发现异常，很明显，医生已经被他买通了。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故意哽咽着说：
江妩："我好害怕……万一干爹知道了……"
熙蒙："他不会知道"
熙蒙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耐烦的笃定：
熙蒙："等吧……快了。"
又是这个词“快了”。
这些日子以来，江妩时常不经意的去试探，她能察觉到熙蒙是有自己的计划的，但他没有说具体什么时候，也没有说具体打算怎么做，只是用这个模糊的词来搪塞她，但江妩注意到，他说这个词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以前只是偶尔才会漏出一句，现在几乎每次都会说，这说明他心里的那个时机正在逼近。
她还想再问点什么，但熙蒙已经结束了。
他直起身整理好衣服，坐回电脑前，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熙蒙："你可以回去了"
语气平淡，像是在赶一个不相干的人出门。
江妩："哦"
江妩依然乖顺的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停了一下。
她很想回头问一句“你有什么打算，需要我帮忙吗？”
但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熙蒙不会回答，他已经恢复到了那种冷静警惕的状态，不再是刚才那个放松了戒备的人，她现在问他任何问题，都只会引起他的警觉。
所以她只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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