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不合适,不安慰又显得冷漠。他僵坐半天,实在没招,默默把桌上一盘花生米往她跟前推了推,全程无话。
回家之后,他娘追问结果。
李来福老老实实回话:“人家哭了。”
他娘一听,瞬间乐了,自作聪明解读:“哭了就是心疼你!心疼你打仗辛苦,心里有你,有戏!”
李来福听得无奈,只能补一句实话:“娘,她是被我吓哭的。”
第三天的相亲,更是离谱。
老太太生怕浪费时间,直接给他安排了两场,上午一场、下午一场,连半点喘气的空档都不留。
上午的姑娘,是镇上布庄老板的女儿。
人长得体面,嘴也利索,就是目的性太强。
刚落座,寒暄都省了,直奔主题。
开口就问他在部队有没有特权,能不能弄到市面上的紧俏货。
家里布庄最近缺洋纱,生意难做,想问问他能不能托关系,从上海运几车回来,帮家里渡难关。
李来福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她不是随口说笑,是真的打算借他的军职谋私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荒唐感,平心静气回话。
“上海现在被日军占着,是沦陷区。我要是能随便从上海运洋纱进出,就不用带兵打仗了,直接改名叫李神仙。”
姑娘听完,撇了撇嘴,满脸不乐意,之后全程沉默,再也没搭过一句话。
下午那场更绝。
是虾叔远房亲戚介绍的,县政府的文员,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看着斯文规矩。
谁料聊了不到三句,对方直接摊牌,条件开得明明白白。
婚后,她三个表哥,必须安排进独立第一军,全部挂排长职位。
李来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又端起来再喝一口。
连续两口茶,只为压住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