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潮玩毕竟是许琛真正意义上起家的第一个生意。
从最初在学校周边发传单、搞地推,到后来把盲盒的概念玩出花,再到现在产品一路杀进北美和欧洲市场,这个项目倾注了他极大的心血。
虽然后来有了《星尘》游戏,有了新材料的授权,但PU潮玩就像是他的长子,底盘打得极稳。
平时他可以放权让霍亚薇去折腾,自己当个甩手掌柜,可一旦遇到这种涉及到公司生死存亡的战略级拐点,该上心的时候,许琛比谁都敏锐。
这一次要扩产能,和之前那种小打小闹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以前国内市场火爆,随便找两家代工厂,加几条流水线,三班倒熬几个通宵也就把货赶出来了。
但现在不行了。想要接下境外那块庞大得令人咋舌的市场,产能的需求不是增加百分之二十、三十,而是需要直接翻倍,甚至翻上三倍不止。
国外的代理商每天都在催货,北美几家大型连锁潮玩店的货架上,PU潮玩的赛博朋克修仙系列刚摆上去不到三天就被一扫而空。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进光谷软件园这栋写字楼里,客服部的打印机每天都在嘶吼,吐出来的全是要货的单子。
但国内现阶段,根本找不到能一口气吞下这么大产能的现营工厂。
那些规模庞大的塑胶玩具厂,早就有自己固定的长期客户,生产排期往往都排到了半年以后。
而那些规模小一点的厂子,就算有空地,从采购大型注塑机、调试精密模具,到招募熟练的喷漆工和组装工,整个改造和投产的周期至少也得大半年。
潮玩市场的风向瞬息万变,半年时间,黄花菜都凉透了。
光谷软件园,PU潮玩总经理办公室。
下午两点,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红木办公桌上。
霍亚薇推开门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有些沉闷。她把手里那只爱马仕的女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重重地靠进单人沙发里,伸手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许琛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普洱,热气氤氲。他看着霍亚薇那张略显疲惫的脸,把茶杯放在红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看这脸色,碰壁了?”许琛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霍亚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端起茶几上的一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半杯下去,这才缓过劲来。
“何止是碰壁,简直是被人当猴耍了一圈。”
霍亚薇的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她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几份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这三天,我亲自带队跑了东莞、深圳和苏州的六家大型代工厂。这些厂子之前或多或少都跟我们有过接触,有的甚至还承接过我们第一批盲盒的试生产。”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着最上面那份印着东莞某塑胶制品厂抬头的意向书。
“去东莞这家厂的时候,厂长亲自跑到大门口接我。带我参观了他们新建的无尘车间,看了他们最新的全自动移印机,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我们的订单下过去,利润给够,他们马上停掉两条杂牌玩具的线,全力保我们的货。”
霍亚薇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结果呢?中午在饭局上,酒过三巡,合同都拿出来了。这厂长的手机响了。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前后不到五分钟。等他再回到包厢的时候,那张脸比翻书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