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极薄,薄到在月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只有剑刃那一圈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那就是惊鲵剑的子剑——母剑主体被掷出之后,子剑留在手中继续作战。
刚才惊鲵剑主体被砸飞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但在这一眨眼里,惊鲵已经握着子剑朝他欺近了半步。
然后她用内劲往回一引。
被砸飞正要落地的惊鲵剑主体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拽了一下,剑身忽然停止了翻滚,在半空中顿了一瞬——然后"嗖"地飞回来,精准地合在子剑之上。
"咔嚓"一声。
子母合体,严丝合缝。
卫庄没有时间感叹这手法的精妙,因为现在是他守在惊鲵的剑下了。
是的。攻守转换了。
惊鲵剑重新回到她手上之后,她没有再给卫庄任何喘息的机会。她的剑法在那一瞬间从柔转锐——不再是借力打力、以柔克刚的防守,而是一种刁钻到极致的压制性进攻。
剑尖不再画圆,而是直来直往,每一剑都朝着一个卫庄必须回剑自保的死角刺去。
她在用一种不是纵剑术的剑术,在以剑技作为剑势压人,准备压制自己,每一剑都是针对他当前防守姿势中最薄弱的那一个点。
这就是"察言观色"的精髓。
惊鲵之所以能成为罗网天字一号杀手中唯一一个女子,靠的不是蛮力——靠的是能在瞬息万变的剑斗中,捕捉到对手重心、呼吸、视线、步法中每一个细微的不平衡,然后精准地攻击那个不平衡。
何况鲨齿相对惊鲵剑而言太重了。
剑宽,剑身厚,剑刃上的锯齿虽然增加了劈砍时的破坏力,但也让剑身的重心偏前。
挥出去的时候势大力沉,但收回来的速度永远比挥出去慢半拍——不管卫庄练了多少年都一样,这是物理,不是武功能改变的。
惊鲵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她的剑不等鲨齿完全收回,就在卫庄的回剑动作上做文章。
刁钻。太刁钻了。
有时候她的剑借着两剑磕碰时产生的力道,正向朝着卫庄的脖子去——鲨齿刚挡开上一剑,手腕还没来得及翻转,惊鲵剑就已经顺着鲨齿剑身的边缘滑向他的咽喉。
有时候她的剑反向荡向鲨齿相反的方向——卫庄刚把剑往右侧挡,她的剑已经借力弹到了左侧,朝着暴露出来的肋骨直刺进去。
一正一反,一刚一柔,惊鲵剑的每一次出击都像是提前算好了鲨齿会在哪个位置、卫庄的手腕会在哪个角度。
卫庄从来没有被任何用轻剑的对手逼到这种地步过。
是因为她的剑太准了。
准到每一次出击都不浪费半分力气,准到每一次都刚好卡在他最不舒服的那个点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在慢慢被压进一个死角。
不是力量上的压制——是节奏上的。
他的鲨齿挥舞得再快也是一把重剑,惊鲵剑挥舞得再慢也是一把轻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