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要说。”月神转过身,朝暗门走去,声音从前方飘回来,轻而笃定,“留在心里慢慢想就好。”
“明白,月神大人。”大司命对着月神的背影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艳。
天光从县右尉官宅的屋檐上铺下来的时候,连晋正踩着最后一段墙垣往主卧方向翻。
他落脚的动作不如昨夜出门时那么轻了——不是体力耗尽,是心态变了。
昨夜出门的时候他像一只踩在薄冰上的猫,每一脚都要先探再落。
现在他只想赶紧回房,把衣服换掉,然后躺在榻上闭一会儿眼。
至于那个老仆——连晋在掠过伙房屋顶的时候往下面扫了一眼。
烟囱已经开始冒烟了,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伙房小窗上,忽明忽暗。
老东西起得真早。
伙房里传来一阵窸窣——那是柴火被从灶膛里重新归拢的声音。
这种老不死的仆役非常不对他的胃口。
而且连晋对此皱了皱眉:如果这个老人如此警惕易醒,他会不会时刻记录了自己昨晚出行呢?
无论如何,连晋心里有个定议:这个老仆人要换掉,换不掉就用死亡换掉!
我连晋岂是个能被老不死服侍的人?!
连晋在围墙上停了一瞬,见那老仆没有出来查看的意思,才无声地翻进了主卧的窗户。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他本能地调了一下内息。然后他愣住了。
内息不对。
不是损耗——是增长了。
丹田里的气海比昨晚出门前还要充盈几分,脉络通畅得不像是走了一夜夜路的人。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一股极细微的、说不清是什么的热流正沿着背后的几处经脉缓缓上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而外地滋养着他的真气。
连晋的眉头拧了起来。
功力不减反增,这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连晋把这个问题暂且搁下,扫了一圈门窗——没错,他出门前留在窗缝里的那根头发还在。
门阀上的灰痕也没有移动过。没人进来过。
这让连晋稍微松了口气。
他把剑放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