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脱下身上那件在左右宫地板上蹭了一夜的衣袍,换上干净的。
当他做完这些,躺平在榻上时,他以为自己在经历了一夜的跌宕后会倒头就睡。
但并没有。
他躺在榻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件事。
他越想越烦躁,越想越觉得有哪里不对——不光是记忆空白的问题,是全身上下都在隐隐约约地告诉他:不对劲。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趁他昏迷的时候,在他脑子里留了个印子。
那个印子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就在那里,硌得慌。
与此同时,客房里的白芊红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其实在连晋落地的那一刻就醒了——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耳朵却已经锁定了主卧方向。
窗户被从里面带上,衣料摩挲的声音持续了一阵,然后是榻板微微压下的吱嘎声。然后——没有人出来。
她在被子里微微偏了一下头,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窗户外面那片还在变亮的天光。
连晋回来了。但心态剧变。
而他昨晚出门之前,是同样的谨小慎微——轻手轻脚,唯恐惊动任何人。
可现在他回来了,翻窗翻得那么粗疏,落地落得那么重,连掩饰都不怎么掩饰了。
如此判若两人,要么他觉得没必要再谨小慎微了——要么他已经累得没法再谨小慎微了。
白芊红把这两层推断在心里各自掂了掂分量。
他遭遇了什么?
这个问题让她很好奇。
但她没有起身。外面那个老仆还在伙房里干活,连晋还在主卧里平复他的情绪——现在出去只会打草惊蛇。
于是她把头重新转回去,闭上眼睛,把被子又往上拉了半寸。
外面还灰蒙蒙的。
至少得等到辰时,天光大亮了,她才能名正言顺地打开那扇门,去看看连晋的脸上到底写了什么。
再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