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命看着她,沉默了一拍。"你是在想,韩沥哪次要是误入这个阵,就能看看他在梦里会经历什么。"
她立刻就点破了月神的小心思。
月神没有否认。她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我只是遵循古法而已。姜太公当年在渭水垂钓,用的也是愿者上钩的道理。
我给韩沥留着这个阵,他若来,是他自己走入的;他若不来,也与我无关。谈不上害他。"
她顿了顿,垂下眼睑。
"我又没有害他的心思。"
大司命把她这句话在舌尖上过了两遍,最终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咯——"
用力一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沉沉的呻吟,在安静的夜色里传出去老远。
连晋侧身闪进门缝,回手把门带上。大门合拢的那一刻,门外的月光被彻底隔绝了。
他站在门内的黑暗里,眨了眨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他摸向腰间,想掏出火折子,但手指碰到火折子的那一刻又缩了回去。火光会暴露他的位置。
但他还没想好怎么在完全的黑暗中往前走,脚下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不是火光。是一种极淡极淡的、像是从地面底下透上来的幽光。发着青白色的微芒,沿着地面上某种纹路缓慢地蔓延开来。
连晋低头看了一眼。
地面上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他看不懂,但他本能地感觉到那些线条在动。青白色的光顺着那些线条流淌,像是水在干涸的河床里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发觉不对劲的他想退。
但他的脚已经抬不起来了。不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是那股光顺着地面爬到了他的靴底,然后像藤蔓一样沿着他的腿往上攀。不疼,不凉,就是一种……说不清的倦意。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膝弯忽然软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栽下去。
在身体接触到地面的最后一刻,他看见那些青白色的光纹已经覆盖了他视野所能触及的一切——地面、墙壁、天花板——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而他正躺在蛛网的正中央。
然后一切暗了下去。
密室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扑通",像是什么重物倒在了地面上。
"看来入侵者已经倒下了。"大司命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外面的方向。
“我们要去看看来者是谁吗?”
但月神已经重新盘腿坐好,双手搭回膝上,已经开始闭眼调息了。
她的话音从闭着的嘴唇间飘出来,轻而笃定:
"等一等,等过了子时再说,多好的太阴之气和阴气交汇的时刻,用来练我的功法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