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没等他们开口质疑,李斯已经再次出列。
“大王。”李斯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疑惑,“既是以鸩止渴策略,为何还要答应试之呢?”
嬴政靠在御座上,听到这个问题,嘴角往下撇了半分。
那个弧度里的厌恶不加掩饰。
“因为……”
他扫了一圈满朝文武。
“终有一天,六国要是各个都有举办蹴鞠赛的可能了,会不会有人突发奇想,来个七国蹴鞠竞赛,以此……来打压寡人的秦国呢?”
殿中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所有人为之一愣。先是困惑,然后面色渐渐变得古怪。
七国蹴鞠竞赛。
用球赛来打压秦国?
这种想法——在场这帮经年累月只管军事、刑名、钱粮的秦国重臣们,想都没想过。
古怪就古怪在这里。
能这样想的,恐怕只有一手设计这种比赛的韩沥吧?
但问题在于,万一真有人这么做了呢?
万一韩国赵国魏国齐国燕国——甚至楚国六个国家的蹴鞠队凑到一起,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六国球赛,唯独不请秦国参加——或者更糟,请了秦国,却让秦国一轮游出局,让六国在赛场上羞辱秦人……
而秦国连一支像样的球队都凑不出来。
秦国连这种比赛该怎么打都不知道。
秦国在场边连个看得懂规则的观众都没有。
那被丢在角落里的秦国,会丢多大的人?
“所以……”嬴政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寡人就给他一百人先这样练练。一来看看这种练过集体合作的人是否也适用于军中,提升战力——毕竟披甲而训还是不安全了一些。”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鄙夷,“二来,如果以后真有这种可能……也做个预备,别到时真有个坑让我大秦跳进去也太尴尬了。”
这话说完,他停了一拍,然后补了一句。
“而兵球就是寡人批准的第二类项目。这是披甲而训,但只能用手碰球——要训练合作、冲撞、摔跤和迂回声东击西来让目标送到对面区域。”
话音刚落,武官列中便有人迈了出来。
此人身材魁梧,面庞棱角分明,一双虎目在浓眉下稳稳地落在嬴政脸上。他一出列,周围的武官们下意识地往两侧让了让。
桓齮。
秦国的悍将,以善打硬仗著称,在军中威望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