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在这里对付一晚——”
她把目光从飞檐上收回来,转向月神。后半句话还没出口,就被月神抬手止住了。
“先只是对付一晚。”
月神的目光越过左宫的屋顶,落在宫殿后方那片更深的黑暗里。
蒙眼纱在夜风里微微拂动,露出的半张脸纹丝不动。
“但这里实际上是三处宫殿。左右宫后面还有一宫。”
她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都稳稳当当地送到大司命的耳朵里。
“而且作为西周时期的末代国都,说不定有些秘密——能感应到什么吗?”
大司命转向那片黑暗。片刻之后她重新睁开眼,点了点头。
“好像有些什么波动……”她的目光重新投向宫殿深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可是秦国嬴姓作为上古八姓一员,不应该早就把一切都带走了吗?”
月神没有马上回答。
她微微低下头,被蒙眼纱遮住的脸庞上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的弧度。
“可能……有些东西——也许是属于姬姓之人才真正感应得到。”
她只这么含糊不清地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大司命。
“所以,这地方可以作为我等常驻之地。”
大司命点了点头。
但她心里还有一件事。
“我只想知道——”她抬起眼,看着月神,“我们什么时候向东皇太一陛下报告这巨大变数之事?”
月神转过身,朝左宫的宫门走去。她的脚步不快不慢,青蓝相间的宽袍在夜风里微微浮动。
走到宫门前,她伸出手,虚空一推,那扇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被岁月磨钝了的长长的呻吟。
“宫中要有镜子,我就马上联络陛下。”
她跨过门槛,声音从幽暗的殿门内侧飘出来,带着一股被空旷空间放大了的回音。
“要没有,我就明天到县寺找面镜子。”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忽然顿了一下。
然后从鼻子深处长长地喷了一口气。
“这个韩沥啊——真会给我们阴阳家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