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小心的。”弄玉向焰灵姬微微倾身,声音不大但很稳,“谢谢郑灵姐姐的关心。”
这句话说完,车厢里又沉默了片刻。
轮子碾过一道石板间的缝隙,马车晃了一下。四个女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念头,但所有的念头都指向同一个人——那个穿红衣、站在棋馆大堂里挥手赶人的男人。
马车在府邸正门前停稳。车夫跳下来拉住了马缰,车帘掀开,四个人依次下了车。
暮色已经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深沉的靛蓝,街边的灯笼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韩府门前的两盏铜灯也已经点亮了,橘黄色的光晕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两团暖融融的光。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白凤落在她们旁边的石板上,靴底触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衣袍下摆轻轻飘了一下随即稳稳地贴回身侧。
他站定后先看了一眼四个人脸上的表情,然后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心里确认了什么他不想确认的事情。
“事先说明。”白凤开了口,声音还是那么清冷,但底下压着一层极薄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无奈,“我跟他不是一路人——墨鸦当年选择带我走,他则去了姬一虎那里。”
众女只是看着他,一个个嘴角挂着那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白凤和红鸮眼下的状态,深刻证明了墨鸦确实是有识人之明的——这只白鸟虽然冷,但起码分得清是非;那只红鸟则是从根上就歪了。
但这就够了吗?
你是百鸟,你就得管着他。你不管,那我们只有亲手杀他了。
白凤看着她们脸上的表情,沉默了一息。
“我尽力。”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弄玉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焰灵姬和梅三娘也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无声的氛围中,一阵风从府门里涌了出来。
那风不冷,是暖的。确切地说不是风——是气味。是一阵阵浓郁的肉香,和着面点的甜香,从府邸深处涌出来,穿过正堂,穿过廊道,穿过半敞的朱漆大门,像一只看不见的暖手,一把按在了门外所有人的鼻子上。
所有人同时眼前一亮。
这一刻,四女心里的阴霾和愤怒终于被暖意所冲淡。
至于红鸮——今晚的年夜饭,没有他的位置,这不是遗憾,是他的选择。
那便要他自己承担选择的代价。
而今晚,是属于愿意一起吃饭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