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尖已经微微往前挪了半寸。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粗大,指腹上全是握剑持戈磨出来的老茧,力道不重,却稳得像一座山压下来。
王翦。
老将军没有看蒙武,目光依旧平视前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手指在蒙武的手腕上收紧了半分,那意思很明确——不要冲动。
蒙武的喉结滚了一下,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权贵的神兵不能轻动,军方的宝甲干嘛要凑这个热闹?
王翦的意思他懂。
嫪毐站在赵姬身侧,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不是不想说——是没必要说。他手下有两把剑,一把韩竭的,一把连晋的,都不是凡品。但他绝对不会把这两把剑递出去,给韩沥当验证的工具。
他不会。任何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
再一次没得到回应。
嬴政把亢龙锏搁回木盒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铁屑。
“也罢了。你起身吧。”
他的语气恢复了一种淡漠的、不咸不淡的调子,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算不得你罪,也算不得你无罪。”
“臣多谢王上宽宥。”韩沥从地上站起来,掸了掸袍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得像方才那一幕完全没发生过。
嬴政走到展示台前,低头看着木盒里那根暗沉沉的四棱铁锏。
“这把锏——寡人用不顺手。”
他的语气很实在,没有贬低,也没有夸奖,就是一句直白的评价。然后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
“估计只能放入宝库中吃灰了。”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
“尔等说说——有什么好利用的办法啊?”
“启禀大王。”
韩沥没有犹豫,答得很快,像是这句话已经在心里预备了很久。
“若大王觉得用不顺手,不知是否可以在重臣出使外国或者代君巡狩之时,暂授于臣下以做重视之用?”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