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者。
秩比六百石,掌宾赞受事,是天子近臣,日夕随侍。
一个韩国士人,来秦不到两月,好像没出过一策就升迁至此——
太快了。
但没有人出声。
不是因为不想出声,是因为上面没有出声,他们就不敢出声。
华阳太后对此无甚意见,早该升了,要不是为了磨性子,一个月前就得升了。
赵太后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她想说“这不太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要给点补偿,而谒者也算是一个不错的补偿。
所以她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下巴抬得高高的,好像这点头是给全天下的人面子。
嬴政看着母亲的表情从僵硬到妥协的全过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又偏过头看向吕不韦。
“母后已经允了——仲父以为如何?”
吕不韦沉吟了片刻。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下巴微微收紧,像是在咀嚼一个不太愿意吞下去的东西。
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将就。
“臣无异议。”
唉,为了一个功勋根本不能对外说的奇才谋官,就只能这么扭曲地演着。
吕不韦对此也是无语了。
嬴政点了点头,将目光收回来落在正前方。
“那就这么定了。”
殿中安静了。
没有人再说话。不是不敢,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殿门外,咸阳的晨光正一寸一寸地铺进来,把廊柱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