嫪毐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在心里飞速地算着——收人铺子、集合产业,要是以王权的名义去做,怨恨就落在王上头上,自己偷着乐。
可要是按拢了多少铺子算多少股份的方式,那就得出多少力才能得多少提成。
这就得出血,而且一出血,可能好一段时间都回不了本。
但要不出面收,那就算女人产业都是赵姬管又如何?
铺子要全被吕不韦拿走,利润得分去四成,若再被楚系分走一笔,那还能留多少给自己?
赵姬空有权力,也只是一个光杆司令而已。
他只能用余光看向白芊红。
白芊红坐在他右前方的位置,紫衣的袖口在烛光里泛着幽冷的光泽。她的手指搭在案沿上,没有看他,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怎么算?白芊红已经有点泄气了,算不了,只能跟进去——甚至一句为了王权不用直接下场,就值得嬴政推动这招兵不血刃收铺法。
所以她只能偷偷把右手伸到腰侧,让长信侯看到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
嫪毐看到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请太后放心。”长信侯对此自告奋勇地主张道,“小臣也会想办法负责收铺工作,力求为太后占最大的份额。”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坐在赵姬下首的离秋,又补了一句。
“到时候,也给离秋公主分一成,也算是太后为您准备的一点脂粉钱吧。”
离秋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嬴政终于靠回了椅背。
他的目光从吕不韦身上移到赵姬身上,从赵姬身上移到华阳太后身上,从华阳太后身上移到长信侯身上,最后落在韩沥身上。一圈扫过去,所有人的表情都收进了眼底。
“这件事,寡人不参与,也不准备在此占什么股份。一切都是为了拒妇人之心从秦处流失于外——望大家齐心协力,攻克难关。”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这几句话沉一沉。
“另外——若实在有人死硬不肯配合的话,以对大秦不利为由论处!”
“臣遵旨!”从芈华到白芊红,包括嫪毐,从吕不韦到李斯和甘罗,包括韩沥都一起向嬴政应诺。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开来,撞在殿顶的藻井上,又被窗棂的缝隙挤出去,散入天空里。
但紧接着,内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