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感觉我们在下坠啊?!”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抬起头。
他们这才赫然发现——天空在缩小。
不是云层压下来,不是天色变暗,而是他们正身处一个正在缩小的井口底部,头顶的白昼和光芒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有人在天上慢慢合上了盖子。
黑水还在漫。已经没过了脚背。
那黏糊糊的触感还在往上爬,像有什么东西在抓住每一个人的脚踝往下拽。
“这……才是韩沥的心境。”盖聂握紧了腰间的御赐宝剑,但他没有拔剑。
在这片黑色的深渊里拔剑,是对另一个剑客的挑衅——他现在不想挑衅韩沥。
“如坠深渊,主动沉沦。”
八个字从盖聂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多余的语气,却让每个人的脊背都凉了几分。
他看着韩沥站在那片黑水的正中央,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手上的剑柄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液体。
现在只不过是他无意识的释放。
而一旦他故意的主动控制呢?
焰灵姬的目光死死盯着韩沥的方向,但在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根本看不见他的脸。
可她没有停止对抗手段。
她伸出手,张开食指——指尖“噗”地亮起一簇橘红色的火焰。
火光照亮了她自己,照亮了她伸出的那只手,照亮了她腰间火焰纹襦裙的红色裙角,但在照向四周的瞬间就被无尽的黑暗吞没了。
像投入深潭的一点烛火。
“你们——”焰灵姬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急切,但没有惊慌,“听得到吗?看得见吗?”
“看得见……一点点亮。”弄玉怯生生的声音从远处回应,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自己声音太大了会把那个小小的火光吹灭,“谢谢你,郑灵姐姐。”
而白凤的声音没有出现,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在移动——他的轻功在这种环境里成了唯一还能自如活动的能力,冰银色的眼眸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鹰。
梅三娘的呼吸声很重,但她在咬牙撑着。
盖聂也没有说话,他在观察,在感受这片剑域的边缘和脉络。
“韩沥……”梅三娘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她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可以——”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