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你既然第一次为秦官,那就好好认识一下同僚——不要老是拿这套行事为人。”
“我知道了,多谢郎中令大人关心。”韩沥承情,声音诚恳。
昌平君又看了他一眼,慢慢挥了挥手。
韩沥后退了两步,转身走出了郎中令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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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君坐在案后,看着那个灰色背影消失在门框的阴影里。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指腹在眉心处用力按了一下,把那口堵在胸腔里的气慢慢吐出去。
实在不明白韩国的环境有这么恶劣吗?竟然造就出这么一个怪人?
他这种人来当韩之昌平君?
昌平君不知道这种人的作用是什么。反正韩沥现在这种情况除了让人烦闷,一点自己的作用也达不到。
也不知道韩王和韩国宗室在想些什么。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卷竹简。简面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在眼前晃了一下,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字上——他还在想韩沥刚才说的那句话。
“先把自己当死人,每天都求活就好。”
这句话在昌平君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放下竹简,靠回椅背,看着房梁上那根被烟火熏黑的木梁,半天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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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沥走出郎中令室的时候,官厅里的议郎们已经恢复了各自的忙碌。
翻竹简的翻竹简,执笔的执笔——但那些余光,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牵过来,落在韩沥身上。
他的余光从那些案桌上一扫而过。
有人在他走过时低下头去,有人装作没看到,有人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唯有那个角落的身影,始终没有抬头。
甘罗。
韩沥收回目光,朝李斯的方向走了过去。
李斯正靠在一张小案旁边,手里捏着一卷帛书,见他出来,把帛书往案上一搁,走了过来。
“昌平君怎么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还能怎么说——”韩沥叹了口气,“敲打敲打新人罢了。”
李斯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来,我带你去认识认识这儿的同僚。”
韩沥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