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认识韩沥,甚至第一次见识韩沥的绝大多数人震撼和惊骇的目光下,韩沥竟然打算坐在那个在所有人脚下、会被所有人“踩在头上”的位置。
韩沥没有丝毫在意头顶上的目光,就大喇喇地在自己最爱的位置上坐下了。
但在认识韩沥的人,甚至精通点望气之术的人看来——
韩沥的气势就像一头山海经中名为鲲的巨型生物。
缓慢,随意,但走来带着的势能却带来着风浪席卷的压迫感。
韩沥走向他位置前不经意的向上的一眸,仿佛像这头巨鲲对着他们这些七国真正决定游戏规则的人的俯瞰。
但问题是,这头巨鲲,却并不选择化鹏来到九天之上的顶层包厢,而是继续来到了象征着九幽之下的底层位置。
可这样一头畅游在九幽中,随时能掀风起浪的巨鲲,谁能得之?
秦国,真的是其畅游的归墟之终点吗?
哪里才是其真正的归墟呢?
这三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包括嬴政在内的所有天富贵胄和国家重臣的心里。
但眼下,随着韩沥的最终归位——
灰麻布大氅在座位上铺开,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落在了深潭的最底部。
没有人不在他上面,但没有人不能仰视着这个坐得最低的人。
但接受众多目光的他坐在那里,没有任何不适,更没有任何不安。
他就那样坐着,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舞台上,等着水虫之会正式开始。
就在这一刻——
舞台侧边的帷幔被掀开了。
韩非穿着一身华贵的紫色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发冠束得一丝不苟。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上了舞台。
紫色的长袍在晨风里轻轻飘动,发冠上的饰物微微晃动。
他站在舞台中央,目光扫过顶层包厢,扫过第五层,扫过第四层,最后越过了空无一人的第三第二层——
直接落在了第一层唯一的那个灰麻布大氅的身影上。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起,开口了。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剧场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钉进空气里,震耳欲聋。
“水虫之会,现在开始。”
随着这一声提醒,众人也正襟危坐起来,水虫之会,也正式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