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重也是颇为赞叹,语气里带着一种内行遇到内行的惺惺相惜。
“没错,距离公子周围十步内最危险,超过十步至二十步内勉强安全。而此处距离韩沥练剑……三十步。”
嬴政数了数大概步数,顿时了然。
三十步。安全距离。
“那我去叫厨房备早膳了。”
韩重准备告退了。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尚公子若观完了,直接去正堂即可,我让人把早膳送到那里。”
“有劳了。”
嬴政示意无妨。
韩重小步快跑地消失在廊道尽头。他的脚步声很快被院子里的动静盖过了。
嬴政和盖聂站在院门外,透过那道门缝,向里望去。
院子里,韩沥正在练剑。
他穿了一身灰白色的短打,袖口和领口都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身上。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手里握着一柄剑。
那剑很普通——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剑,剑身上没有任何纹饰,剑柄上的缠绳已经磨得发亮。
他的动作不快。
甚至可以说是很慢。
但那种慢不是迟钝,是一种被精确控制的、近乎苛刻的慢。
每一剑刺出去,手臂的肌肉都在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韵律收缩和舒张;每一剑收回来,剑尖都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不带一丝多余的抖动。
“虽不甚美观……却又匀称契合……”
嬴政看了一会儿,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他的目光追随着韩沥的剑尖,在那一道道缓慢而精准的弧线之间游移。
“寡人觉得这剑法粗看下去好像平平无奇……但又好像杀机密布,却又好像只是寻常舞剑一样——好看,耐看,但又有三分凉意。”
“尚公子觉得有凉意,这才是深入了剑道三昧。”
盖聂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内行才能听懂的秘辛。
“因为一般人,是连凉意都看不出的。这是无念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