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侍立在他身侧,三尺青锋悬在腰间,纹丝不动。
韩沥看了一眼那只蜜蜂,又看了一眼嬴政的背影,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我猜,大王您就没有放下过手上的剑。”
黄昏之时,最后那两个禁军士兵,他一眼就看出来是卫庄和嬴政装扮的。
他也特意提醒了“拿长兵”的建议,但从八玲珑的巽蜂都把蜜蜂飞到紫兰轩附近的情况来看,嬴政显然没有照做。
嬴政没有转身,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短兵换长兵不是那么容易得的,过多的变化只会引来怀疑。”
韩沥对此只能沉默,因为他知道嬴政在说谎——他就是不愿意换。
因为他明白嬴政的意思——腰间配剑、手边握剑,是一种身份的自持,它代表着“掌控者”。
而长兵,代表的则是“执行者”。
而他作为君主,是无论如何都要做掌控者的。
韩沥看了一眼靠在墙壁上的卫庄。
卫庄抱剑而立,灰白色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他的表情淡漠,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因为他实际上全程带着鲨齿,如果不是装扮上鱼目混珠,如果不是夜幕估计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话。
不在兵器上做统一装扮确实一样会被识破。
他和嬴政都在某种意义上属于有底线,且明知故犯的骄傲之人了。
这点就是韩沥跟他们最大的差别。
韩沥收回目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你似乎……很清楚,八玲珑里面有异常熟悉我的人。”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有转身,“是谁?”
韩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卫庄一眼:“你有没有告诉他我的理论?”
“没有。”卫庄摇了摇头,声音平淡,“你自己说更好。”
韩沥叹了口气,只能把那个“非我”和“非非我”的扮演法又说了一遍。
烛火在灯树上跳了一下,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晃了一晃。
最后他总结道:“也许这个世上的事会玄奇一点,黑白玄翦真的是杀死了某个心有深刻执念的人后就会吸收被杀者的一切。那么也就不必忘记,他曾经杀过一个对大王足够熟悉、大王也足够熟悉的人了。”
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嬴政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