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夫人仔细思索了一下,突然想起来……
灰白色的长发,冷峻的面容,总是跟在韩非身后的那个人——
“那个灰白色头发、跟着韩非的士人?!”她的眉头猛地睁开。
“他……他派了紫女暗中……暗中下楼去堵我,问……”韩沥还在断断续续地说,声音越来越低,“问——呃呃呃呃——”
一只素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脸颊,使劲地扭。
明珠夫人的脸凑到了他面前方寸之间,寒霜罩面,那双眼睛里没有情欲,只有冷冽的怒意。
“我发现你对任何人都有种什么都不在意的烂好心!”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给了姬无夜,给了翡翠虎那么多,我已经很不满意了!结果你还给了流沙这么大的礼!”
她用力扭着他的脸,力道大得他的嘴角都歪了。
“难怪对我一片真心啊……是怕我盛怒之下用媚术把你的脑子给冲傻了吧!”
“夫人,夫人,”韩沥吃痛,但声音还是稳的,“我要还能想到其他产业,还会介绍给你的。作为夜幕中人……我从未亏待夜幕分毫。而且那产业,流沙吃不到大头,大头还是归夜幕。我此来正是来劝劝您接受的。”
“哼!”
明珠夫人最终还是松了手。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厌恶地发现一脸油,于是把指尖在他衣服上揩了一下。
“你需要点珍珠水粉了,”她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都是五大夫了,还是一副面油油的样子,成何体统。”
她顿了一下,状若无意地补了一句:“待会你离开的时候,我送你一盒吧。”
“多谢夫人之礼。”韩沥无力地拱手。
“但我希望你把它全抢回来。”明珠夫人直接要求道,“我讨厌分享。”
“夫……夫人,”韩沥昏沉之间,努力组织着语言,“我……我却觉得,分……分给他们是有好处的。对……对您真有好处。请听我一言。”
“说。”明珠夫人眉目含煞。
“天下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好也亦然。”那股昏沉总算好受了一点,让韩沥的吐词清晰起来,“您知道我为什么要交好他们吗?尤其是……我一定要交好卫庄。”
“为什么?”明珠夫人还真想知道。
“因为鬼谷传人虽然只有两人……但都掌握着巨大的势。他们只能被互相杀死,”韩沥认真地说,“但外人要杀他们其中一个,就得面对纵横两人。”
他喘了一口气。
“加上其本人武功高强,纯粹以刺客论,我夜幕自大将军起到我……除了侯爷,没人能从绝对的刺杀中幸免。”
“继续说下去。”明珠夫人认真地听了。
“索幸,他还有个韩非在管住他。他本人好像跟王宫有点关联,而且他还想继续在新郑玩——因此他愿意遵守规则。”韩沥摊开了因果,“但不能赌他愿不愿意继续这样玩下去。”
他看了一眼明珠夫人的脸色,继续推导整个逻辑:“灰产,是卫庄挺看重的,所以他让紫女来堵我。为了结交他,我不得不透露了。而透露了以后,流沙果然起了乱子。虽然暂时平息了,但矛盾也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