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语气诚恳得像是能拧出水来,深情款款:“只是觉得,寸功未立之下骤得高位,对他人立实功者不公。本次授爵,也只为应付百家大佬而已。往后我愿意再立新功再继续得上大夫这尊贵之位。”
殿内的宗室们交换着眼神。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似乎不为私利。有人微微点头,有人若有所思。
但熟知韩沥的人都知道,这就是在拒绝被授名,尤其是被授高名。
真要论起来,以韩沥那些根本不能放到台面上说的事情,真的是卿大夫能满足的吗?
所以韩宇没有给他继续推脱的机会。
“但为了大韩,现在需要你担这个名爵以接待百家。”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难道你想负父王一片心意吗?负兄长的一片拳拳爱护之心?”
“圣明莫过于父王。”韩沥最后只能躬下身,老老实实接受最终版本,“儿臣愿一切听父王旨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身段灵活的韩沥只能屈服了。
韩非、韩宇和一众宗室顿时有一种不同的感悟。
韩非和韩宇先是对视了一眼。
在深刻知道韩沥本事的人听来,这话就是纯不要脸的政坛老手说出来的。
听听这用词——不是“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就是“一切恩荣归因于上”,就算屈服了还要说“圣明莫过于父王”。
这滑不溜手的小词一套一套的,难怪韩王听到韩沥屈从了就一副高兴的样子。
这话听着就让为君者舒服。加上还是如此有本事之人来说,就更舒服了。
而韩非从骨子里就不喜欢这套话术。
但他更知道,弟弟是对谁练出来的。
姬无夜。
他垂下眼睛,把那份厌恶压在舌根底下。
以大宗正为首的一众核心宗室,此刻的心思就复杂多了。
他们看着韩沥的目光,像在看一个谜。
这是不是一个易牙、竖刁、开方?可这竟然是得到北冥子指点的人?北冥子会指点这种人吗?
另一方面,由韩宇点出来的事情,既然韩非和韩王都没有辩驳——这意味着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说不定很多权贵都悄悄知道,因此才没有惊讶。
那……这个韩沥究竟是个什么人啊?
而最后,韩王安给韩沥定的爵位就是五大夫爵,所以,韩沥以后可以被人称呼为“五大夫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