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王室年会,在前往宫城的马车上,韩沥和焰灵姬相对而坐。
此时已经是入夜,全城近乎陷入黑寂,唯有宫城方向灯火通明,像一团被夜色包裹的、正在燃烧的琥珀。
作为每年年三十的日子,这是除了韩王安的生辰以外,宫城最为热闹的一天了。
焰灵姬掀开马车的帐布看了一眼宫城方向的夜景。
远处那片连绵的宫檐在灯火中勾勒出曲折的轮廓,像一只伏卧的巨兽。她看了一会儿,放下帐布,坐回韩沥对面。
“不知道当年百越王宫的年夜之景如何?”她突然对韩沥问道。
韩沥此刻闭着眼睛运转功法,闻言睁开眼睛。
“放心吧,过不几年——最多十年吧,一切都会白茫茫烧的真干净的。”
“啧!”焰灵姬不快地反驳道,“年三十的日子能不能不要这么咒自己?我都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就觉得我在诅咒你了?!”
“看他起高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韩沥运转着功法,心态也有些抽离,语气就是这样平淡,“作为一个势力之主,可以气派,但不能奢华,可以彰显大国风范,但不能穷奢极欲。”
“你就是嫉妒你父王啥责任不负是吧,一心享乐是吧,”焰灵姬看出来了,揶揄一声,“结果你却活得难受,总是想卸出一切。”
韩沥不说话,这也代表了一种默认。
焰灵姬倍感有趣地看了一会儿韩沥的行气姿态,突然觉得不对:“你这不像正常的望川秋水啊?”
“墨家巨子当时想要传五年功给我作为一种标记,免得我被墨家份子对付。”韩沥悠悠地说道,“但我拒绝了,我说我想自己练,于是他就把功法给我了。”
焰灵姬马上偏过头,一手托腮,不想看韩沥了:“你总是奇遇连连,似乎什么事情都会找上你。”
“你嫉妒?”刚刚闭上眼睛的韩沥睁开一只眼睛,揶揄地问道。
“我羡慕。”焰灵姬纠正道,“没什么好嫉妒的,我知道道家和墨家倾心于你是你无形中活成了他们思想中最想看到的东西。”
“你的那个一点我看到了。”韩沥对焰灵姬几天前留下的回应做了确认。
“那你什么看法?”焰灵姬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韩沥。
“等你们先把苍龙七宿之结果彻底走不通了再说,”韩沥想了想,给出了个看法,“那玩意我真不知道是什么,所以也许有点用……一切先易后难嘛。”
“可惜……你不求。”焰灵姬挺直身体,对着韩沥毫不在意地显露着细枝结硕果的曼妙身材——哪怕一袭灰衣也无法遮挡的美,“以你的毅力也许我们很快就有眉目了。”
“致人而非致于人,求大多数人不想承担的事情,更容易起势。”韩沥还是那副抗拒他不理解事物模样,正经说事的他对眼前的美色根本不在意,“而当我势起的时候,钱粮反而成我必需之物了,天命秘密却成了装饰品——我务实,也就不再需要所谓苍龙七宿了。”
“有句话,我说了,我知道你要么觉得我傲慢,要么觉得我不是一路人。”韩沥这时突然严肃地说了一句,“但正因为我在地底,加上现在还是冬天,我可以交代一句。”
焰灵姬这时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一开春,你应该就会回大牢,但这只是开始。”韩沥的语气里带着嘱咐,“一旦秦使被杀,在外力的作用下,你可能会被放出来,但放出来后和天泽会合的你就是和白亦非正式会战的日子。”
“求之不得。”焰灵姬认真地对韩沥说道。
“你可能会死,也可能会被怜香惜玉的白亦非控制住,”韩沥慢慢推演道,“但和你汇合的百越其他人,可能除了你的主人天泽殿下,都会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