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你的指法很熟练,奏法很用心,但似乎没用情。”他说,“这是故意的?还是习惯?”
韩沥看着他,摇了摇头。
“当然是故意不抒情啊。”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我也抒不了情——我都没见过像样的战争。”
但实际原因是,韩沥不是没有战争的感悟——刻骨铭心的战争类电影,现代战争下人类单兵的微不足道,他都有印象——但这些不能出现在一个十七岁少年的情感里。
而且他抒什么情啊?保持音乐的原汁原味才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韩非点了点头。
“确实,你久在新郑,确实没有见过像样的战争。”他顿了顿,那笑容又深了些,“不过,正因为你没用情,反而让我们体会了最原汁原味的杀伐之音。”
“你们喜欢就好。”韩沥对此要求不高。弹出来的东西能让人喜欢,就是好事。
紫女却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觉:
“你应该不会是想把杀伐之音弹给你的联欢会听吧?”
韩沥愣了一下,随即被逗笑了。
“怎么可能?!”他说,那语气里带着一丝“你怎么会这么想”的无奈,“这可是杀伐之音。我有别的歌曲可以安排,全是下里巴人的。而且我最多提供两首,其他都是请新郑的民间乐师来演奏他们拿手的。”
他顿了顿,开始解释自己的需求:
“我唯一需要乐师弹奏的,是一首曲子——因为在唱之前,需要笛子和琴互相契合去演奏。另外一首我打算清唱,因为很难有乐器能漂亮地演奏出那曲子。我宁缺毋滥,干脆不要配乐了。”
他说完,看着流沙众人那眼巴巴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还想听啊?”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那得来我的地盘了。去医堂吧,顺便晚上我管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可不想哪个听到我的歌,突然斥为淫词艳曲了。”
无心之举误算了卿卿性命——他不在乎死亡,但希望能避免。
韩非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叨扰了。”
他今天已经见识了两个贵族的死亡——一个死于侮辱,另一个也死于侮辱。而这就是新郑,不知不觉间,人就死于非命。
这也是他希望法度能立的原因。
很多死亡,其实都是可以避免的——只要他们收束一下。
但没那么多如果,他们就是不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