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吐出的字句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悚然:
“……完美地做到了公仆一词啊。”
那“完美”二字,他说得极轻,像在掂量一块沉得坠手的铁。
韩沥没有接这个话。
他只是抬起眼皮,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审问太多次后积攒的不耐烦:
“那我问你——你要不要看到明天早上的新郑,还是干净的?”
韩非没有说话。
“或者,”韩沥将竹简往案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将其拆开,整一个大部门下的几个小分部管理,让他们异论相搅?”
那“异论相搅”四字,他说得极顺,显然已在心中推演过这种制衡方案。
韩非的眉头挑了一下。
他听出了这话里的潜台词:你觉得我权力太大?好,我可以自己削弱自己。只要这座城市能继续运转,只要那些靠这份工钱养家糊口的人不失去生计——拆成几块,又有何妨?
这种近乎残忍的坦然,让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沥弟。”
良久,韩非才开口,难得地放软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的讨好:
“我又不是谴责你僭越。”
当然他心里确实觉得僭越。
可他也无法否认,这个庞大的、覆盖全城的清洁体系,是新郑每天都需要的运转基础。
而交给别人?
交给那些只会搜刮民脂、克扣工钱的贵族管事?交给那些根本不懂组织、不懂调度、不懂如何让几千人在同一套标准下协同作业的外行?
更害怕它被交给了野心家,尤其是某些人。
那只会毁了它。
他甚至无法想象,如果没了这套系统,这座城会变成什么模样。
韩非沉默片刻,转而认真道:
“一个大几千人的部门了,还是按城的东西南北分四个分部才好。”
“已经拆成四个部了。”
韩沥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被打断工作后的敷衍:
“不过每个部其实还是很多人的。总不能无限细分吧?”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