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没听到。”老兵摇头,目光却警惕地扫过四周,“但我接到的命令,就是后面等通知。到时候在某些坊市外围形成隔离,不让内外人员出入。”他看着张良,昏黄的眼珠里透着过来人的劝诫,“公子晚上若要寻乐,去真正的声色犬马之所便是,莫要流连街巷了。”
“言尽于此,告辞。”说罢,老兵抱了抱拳,转身迅速没入来时的黑暗,脚步竟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张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又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坊门。
“呼……”
他长舒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混杂着愤怒、困惑、屈辱和莫名不安的情绪压下。
“也罢。”他低声自语,像是在给自己鼓气,“就让我看看,我这个‘好友’,究竟在经营一个怎样的地方。”
坊门前挂着两盏气死风灯,光线还算明亮。他走上前,抬手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铛、铛、铛。”
三声清响,在寂静的坊门前格外突兀。
门上的一方小小暗格“唰”地一声从内拉开,露出一张年轻但面无表情的脸。
那张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耐,以及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深夜了,私人区域,谢绝拜访。”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我找李账房。”张良稳住心神,对着暗格后的面孔微微颔首。
那张脸上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调取了某种记忆。
“相国府的张良少爷?”语气依旧生分,甚至更添了一层隔阂,“您是公子的朋友,但我们没接到任何访客的通知。您没有预约,也没有官府命令进入此处的公函,更没有攻打此坊的人员和器具——夜深了,请回吧。”
干脆利落的拒绝。
张良感到那股在紫兰轩就憋着的闷气又往上涌。
平日里,除了王宫和将军府,新郑哪一处对他不是敞开的?
这幻梦总部,好大的架子!
“既然知道我是公子韩沥的朋友,”张良压下火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那我也说实话。我是帮助过李账房的人。如今新郑局势,无论你们接下来准备要做什么——”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透过暗格,试图看进对方的眼睛,“我恐怕都已不可避免地被卷进来了。所以,我要见李账房。”
暗格后的眼睛眯了眯,似乎在权衡。或许是“被卷进来”这几个字触动了他,或许是张良的身份终究有些分量。沉默了几息后,暗格“哐”地一声关上。
张良在门外等待着,夜风吹过脖颈,带来凉意。
他本以为会等到一句更坚决的“请回”,或是长久的沉默。
没想到,不过片刻,暗格再次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