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看向仍在消化巨大信息的张良:“我一提,你就会发现。”
张良抬起头,眼中还有未散去的茫然:“请公子明示。”
“这个计划定下的时间很早。”韩非缓缓说道,“所以,在我们和沥弟一起去清音阁那次时……”
他顿了顿,问道:“你注意到胡美人到来时,沥弟看胡美人的眼神吗?”
“尤其是……结合这个计划来看的时候。”韩非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引导张良一步步走向某个可怕的真相。
“眼神……眼神……”张良皱起眉,竭力回忆那晚的细节。
他想起来了。
过去韩沥觐见韩王献青瓷时,曾因见到胡美人和明珠夫人太过艳丽而差点失态,被迫使用了白骨观才稳住心神,事后还来紫兰轩求救。
因此,清音阁那次,他和韩非还有点揶揄地观察韩沥,想看他再见胡美人时会否失态。
结果那次……韩沥的眼神非常……奇怪。
没有惊艳,没有回避,甚至没有使用白骨观后的刻意平静。
那是一种……张良当时无法理解,此刻却隐隐感到心悸的复杂眼神。
他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却一时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
“哼哼。”
卫庄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紫女也像是瞬间想通了什么,陡然瞪大了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韩非看到卫庄和紫女已经醒悟,而张良还差最后一步,他不再犹豫,直接公布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那个眼神的含义很简单。”
韩非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平静,却带着千斤重量:
“就是神明俯瞰凡人一般的眼神。”
“神明俯瞰凡人……不好!”张良喃喃重复,随即脸色剧变,勐地站了起来,“难道他——”
卫庄这才接过话,用一种教导学生般的、冰冷而直接的语气解释道:
“从整个权力结构来说,得罪胡美人,是执行这个计划最微不足道的代价——而韩沥在这一点上,已经表现出了惊人的‘宽容’,他甚至不会主动去做什么。”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寒意渗透进每个人的骨髓:
“但只要胡美人敢于有所行动——无论是为了维护姐姐的名声,还是为了报复这份羞辱——那么,她会死在一直以来都‘不与任何人为敌’的韩沥手上。”
“而这……”韩非闭上眼,给出了最终的判词,“会造成最大的悲剧。尤其是,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