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躬身。
双掌交替,举至额前,身体前倾,行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躬身礼。
“外臣韩沥,见过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清朗,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因为太子在韩境,请恕沥不能行大礼参拜。”
礼毕,起身。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勉强,也没有丝毫谄媚。那是一种平等的、基于身份与场合的礼节。
天泽猩红的竖瞳微微收缩。
他看着韩沥,沉默了整整三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韩沥……公子……”
他咀嚼着这两个词,像是在品尝某种陌生而古怪的食物。
“你是……韩王的……太子?还是太子的有力竞争者?”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现实。
在战国,一个手下有五万人、能调动上千精锐的公子,不可能对那个位置没有想法。
韩沥闻言,却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近乎无语的笑。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带着少年人特有桀骜的神情。
“太子,”他说,语气里满是无奈,“为什么要给我‘韩国太子’这种无聊的头衔?”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排行第十四,上面有很多哥哥。”
然后,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石破天惊的、毫不掩饰的嗤笑:
“第二——”
他的声音清晰,斩钉截铁,在深红天幕下炸开:
“谁要韩国太子这种垃圾头衔,轮到我我都不要!”
“轰——!”
仿佛有无形的惊雷在所有人脑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