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士兵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什么?”
“啪!”
一声脆响,屯长的手掌狠狠拍在年轻士兵的后脑勺上。紧接着一脚踹在他腿上,骂道:“没眼力的东西!滚去问别人!”
年轻士兵踉跄着退开,满脸委屈不解。
屯长转而看向木一,脸上瞬间堆起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恭敬、熟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唉呀,木一统领,大家不都在忙,你怎么在这喝酒呢?!”
他伸手指了指木一,动作亲昵得像在提醒自家兄弟:
“你可别误了大事啊。”
木一这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属于工匠的憨厚笑容:
“我是木匠。每天盯着木器交割就好,那些事,落不到我头上。”
“啊,对对对!”屯长连连点头,目光随即转向荆轲,“那您喝好,欸,这位是?”
荆轲正要开口,木一却先一步说道:
“我远房亲戚,过来投奔幻梦的。”
屯长顿时哈哈大笑,伸手虚点着木一:
“唉呀呀,谁说工匠脑子不活?这不很灵活吗!”
他挥了挥手,语气轻松:
“慢慢喝,喝醉了,找街上巡逻的弟兄,他们会送你回家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士兵转身走向下一桌。
酒肆里的紧张气氛为之一松。
荆轲看着屯长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木一,眼神复杂。
木一拿起酒壶,给自己和荆轲都斟满。然后,他举起酒杯,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同门,这位剑客,这位仍在思考“剑该挥向何方”的游侠。
“这就是我为什么,”木一一字一句,声音轻而清晰,“坚持要被叫木一。”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窗外,军队抓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新郑的夜重新沉入一种诡异的、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而酒肆里的灯火,明明灭灭,映着两张沉默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