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微放缓了语速,确保每个人都能理解其中的逻辑:
“赌斗的结果:赢了,大将军有资格去挡住血衣侯的小手;输了,我也向大将军和血衣侯做了证明:前者是忠诚,后者的是能力。”
他停顿了一息,说出那个最可能的结果:
“当然,输的结果可能还是拆分吧。”
然后,他话锋一转,点出了这个看似残酷计划的核心战略意图:
“但这个方案的目的,却是主动出击,锁死白亦非在其他方面,以我无法承受的方式进行全方位的打击。”
话音落下。
韩沥的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迎向全场。
“我话讲完,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了。”
结束了。
计划抛出来了。
赤裸,直接,没有遮掩其残酷的本质,也清晰地阐明了其战略目的。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的困惑、震惊、权衡都不同。
这是一种被具体方案冲击后,无数疑问、担忧、恐惧、计算瞬间涌上心头,却又在喉咙里互相堵塞,一时间不知该从何问起的酝酿的沉默。
每个人的眼睛都在闪烁,眉头紧蹙,嘴唇微张又闭合。
管一的手指停在简牍上方,仿佛要记录,却又不知第一个问题该记什么。
铁一不再摩挲任何东西,只是死死盯着韩沥,像在评估这个计划的每一个技术环节可能出现的漏洞。
木一的脸上血色褪去,理想与现实的冲突似乎被这个血淋淋的方案具象化了,让他更加无所适从。
肥一的呼吸粗重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那些兄弟们倒在街头的景象。
布一……她依然安静,只是那双深井般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了一丝难以捕捉的、近乎欣赏的光,旋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韩重和韩渠绷紧了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犬,等待着第一个站出来质疑或反对的人。
质询的潮水,正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急速蓄积。
下一秒,或许就要冲破堤岸,将无数尖锐的问题,砸向那个刚刚抛出了血腥赌约的年轻主人。
长桌两侧,暗流汹涌。
而风暴眼中心的韩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
等待着,第一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