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勇气,是需要被重新碾碎的。
“动用夜幕全部力量,”姬无夜猛地踏前一步,拳头攥紧,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声音里满是杀意,“杀了他!”
他要的不是韩非一个人的命。
他要的是将“流沙”这个名号,连同它所代表的那种幼稚的、可笑的“新法”幻想,一起从韩国抹去,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彻底蒸发!
“不。”
白亦非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否决。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余地。
姬无夜的呼吸骤然粗重,脖颈上青筋毕露,死死瞪着白亦非,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但白亦非已经不再看他。
这位血衣侯重新坐回榻上,姿态舒展,仿佛在自家后院赏月。他端起那杯始终未饮的酒,轻轻晃了晃,看着暗红的酒液在银杯中旋转。
“这样只会使他成为烈士。”白亦非的声音像冰泉淌过石缝,清澈而寒冷,“成为失败的英雄,引来更多的蠢蠢欲动。”
他抬眼,望向姬无夜,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教导般的意味:
“这个国家已经安逸太久了。”
“所以很多人已经忘记了他们当初为什么需要我们。”
“忘记了,他们当初面对的混乱。”
寂静。
正堂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细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毒蝎门方向的嘈杂与惨呼。
姬无夜脸上的暴怒,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一种更阴沉、也更残酷的明悟。
他懂了。
杀一个人,简单。
但要扼杀一种思想,熄灭一种希望,需要的不是刀剑,而是……绝望。
要让所有人亲眼看到,挑战秩序的下场,不是英勇的战死,而是彻底的、毫无意义的毁灭。要让混乱本身成为教具,让恐惧重新扎根进每个人的骨髓。